白夜跟著陸小小,走在S區的走廊裡,左右打量。
S區和其他樓層不一樣。
乾淨,整潔,就是光線有點暗,看東西朦朦朧朧的。
樓層很高,白夜目測了一下,大概有十來米,顯得很空曠。
“S區一共有六個病人。”
陸小小在前麵帶路,小聲說著。
“06號那傢夥前幾天就被李主任帶走啦,一直沒回來。二01號更早之前就被轉移到一個更秘密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
“所以現在,除了我,這裏就剩下02、03、04三個病人了。”
她掰著手指頭數。
“我們現在要去找的,是03號。”
她回頭看了白夜一眼。
“為什麼先找03?不找04或者02?”白夜問。
“因為04號是自閉症,不愛說話,很難溝通的,但她很聽03號的話,所以隻要搞定了03號,04號基本就沒問題啦。”
陸小小解釋。
“至於02號……之後再說。”
白夜點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在走廊裡走了一會兒,期間又聊了一些03的事情,比如能力什麼的。
沒過多久,便來到一扇深灰色的金屬門前。
門牌上寫著“S-03”。
陸小小抬手敲了敲門,聲音清脆。
“林叔,是我,小小。我帶了個新人來見你。”
門裏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進來吧,門沒鎖。”
陸小小推開門,白夜跟了進去。
房間不大,佈置得很簡單。
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上麵擺滿了書。
窗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們,正在看窗外。
雖然窗外隻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聽到他們進來,那人轉過身。
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鏡。
他身材瘦削,但站得很直,氣質溫和,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這病棟裡的其他病人。
他就是03號,陸小小口中的“林叔”。
林叔的目光先落在陸小小身上,帶著點長輩看晚輩的溫和笑意,然後移向白夜,仔細打量了他幾眼。
“新來的?”
他問,聲音平穩。
“嗯,今天剛進來的,在下麵鬧出了不小動靜。”
陸小小搶著說,語氣裏帶著點興奮:“林叔,他可厲害了!他把下麵幾層的病人都收拾了,還把A區的王醫生也打趴下了!他說要幫我們反抗病棟!”
林叔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重新看向白夜。
“你要反抗病棟?”
他問,語氣沒什麼波瀾。
“不是反抗。”
白夜糾正道:“是推翻。”
林叔沉默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做不到的。”
白夜挑了挑眉。
這一路從樓下打上來,其實他覺得這副本難度也就那樣,沒遇到什麼真正棘手的阻礙。
這林叔自己就是lv46的骷髏級Boss,在整個病棟裡,除了李建國之外,病棟裡其他的醫生估計都不是他的對手。
怎麼這麼沒信心?
“為什麼這麼說?”白夜問。
林叔走到書桌後的椅子坐下,示意白夜也坐。
白夜沒客氣,拉過椅子坐下。
陸小小則自己跑到床邊坐下,晃著腿,一副準備聽故事的架勢。
“我在這個病棟待了很多年。”
林叔緩緩說道,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從它還隻是個雛形的時候,我就在這裏了,那時候,我還是這裏的醫生。”
白夜點點頭,洗耳恭聽。
“原本這裏一切都好,雖然偶爾也做一些不人道的實驗,但至少從未出現過用活人實驗的情。
後來,李建國帶著他的團隊,加入了這裏。因為理念不合,我拒絕繼續配合他們活人實驗,就被關進了這裏。”
林叔的語氣很平淡。
在這些年裏,他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抗病棟的跡象。並且還幫助病棟,給這裏的病人治療,穩定情緒。
所以,病棟一直都沒有對他有過多的限製。
應該說,還有另一層的因素存在。
“李建國這個人,心思很深,他做事向來喜歡留後手。之前你在下麵做的事情,我大致也能感知到一些。”
他抬起眼,看著白夜:“但如果我說,你做的一切,可能都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你信還是不信?”
白夜笑了。
“有沒有意義,得做了才知道。更何況。”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有病,妄想症。我覺得這個世界就是個遊戲,我這次進來,就是下副本來了。而在我以往的遊戲經驗裡,隻要是副本,就一定有通關的辦法。”
林叔看著白夜的目光,沉默了片刻。
“遊戲……副本……”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否定白夜的話,還是在感慨。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既然你堅持,那我也不多勸了,其實我也對這裏厭惡至極。不過,要我幫忙,你的證明自己的本事。”
“怎麼證明?”
白夜問。
林叔伸手,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個扁平的木盒子,放在桌上開啟。
裏麵是一副圍棋。
棋盤是木質的,線條清晰,格子標準。
棋子是雲子,黑子墨綠透亮,白子溫潤如玉,看起來就保養得極好。
“下一盤棋。”
林叔說,目光平靜地看著白夜:“就下一盤,如果你贏了,我幫你,如果你輸了……”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白夜看了看那副圍棋,又看了看林叔。
“下棋啊……”
他摸了摸下巴,“行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林叔將棋盤擺好,將兩個棋罐分別放在兩人手邊。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是客,執黑先行。”
白夜沒有客氣,從棋罐中拈起一枚黑子,略一思索,將黑子穩穩落在棋盤右上角的星位。
很很穩健的開局。
林叔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左下角的星位。
兩人你來我往,在縱橫十九路的棋盤上開始佈局。
黑棋占角,白棋掛角,黑棋小飛守,白棋拆邊……
起初的十幾手,都是圍棋開局最常見的定式變化,看似平淡無奇。
陸小小湊在旁邊看,一開始還興緻勃勃,但看了幾步就有點暈。
她完全不懂圍棋,隻看到黑白棋子一顆顆落在格子上,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出啥名堂。
但白夜卻漸漸感覺到了壓力。
這林叔的棋,很穩,穩得深不見底。
前世在天元大陸的時候,他仗著有道靈聖心,什麼都學過一點。
圍棋作為鍛煉心算和佈局的絕佳方式,他自然也有所研究,水平不說絕頂,但也算是一流。
但眼前這個林叔,每一步都看似平淡,卻總能走在最有效率,讓白夜最難受的位置上。
白夜感覺自己佈下的陣勢,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或限製,彷彿自己的意圖完全被看穿了。
更讓他覺得不對勁的是,落子時,指尖傳來的觸感。
那溫潤的雲子,此刻隱隱帶著一種奇異的“滯澀感”,彷彿棋子本身有了重量,有了粘性。
每一次提起、落下,都需要耗費比平時更多的心神。
棋盤上的線條,在他眼中似乎也微微扭曲,乾擾著他判斷距離和位置,讓他的思維運轉都慢了一拍。
他抬頭看了林叔一眼。
林叔正專註地看著棋盤,側臉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手指拈著白子,懸在棋盤上空,遲遲未落,似乎在斟酌。
但白夜分明感覺到,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場勢,正以林叔為中心,悄然籠罩著整個棋盤,甚至影響著棋盤旁執子的自己。
白夜心裏一動,想起之前小小說過的話:“林叔的能力,是控製戰局內一切為己所用。”
戰局……
這十九路紋枰,黑白爭鋒,不就是最經典的戰局麼?
這傢夥,該不會是把那操控戰局的能力,用在下棋上了吧?
好傢夥!
下盤外招是吧?!
白夜心裏嘀咕,但手上沒停。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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