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鐘後。
一團陰影，從C17的眉心回到白夜的體內。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
通過搜魂，他大概瞭解了這座“彼岸病棟”的執行邏輯。
病棟一共九層，其中病人所在的病房區，隻有七層，從低到高分別是F、E、D、C、B、A、S。
樓層越高，居住的病人實力普遍越強，也越危險。
病人之間允許甚至鼓勵相互廝殺、吞噬，勝者能掠奪敗者的部分力量，但也可能變得更瘋。
所謂的“治療”，就是注射或服用各種刺激精神、激發潛能的藥物，或者接受某些扭曲的“心理疏導”。
醫生隻在白天活動，午夜十二點後偶爾會巡查，但頻率不高。
沒有“樓層通行證”，病人禁止前往非本樓層。
違反規則，輕則被強製注射鎮定劑，重則被拖去八層治療室，回來之後，病人會變得更加瘋狂，但同時能力也能得到一定的發展。
隻不過……
沒有任何病人喜歡被治療。
C17號在這病棟待了挺久，仗著欺詐和隱匿的能力，到處八卦，知道不少秘密。
可惜，現在這些秘密都歸白夜了。
“現在是晚上十點，距離醫生巡查還有兩小時。”
白夜看了一眼昏暗走廊盡頭掛著的電子鐘。
時間還夠。
他指尖微動，一抹濃得化不開的陰影浮現，如同活物般纏繞上昏迷的C17號。
陰影蠕動，迅速將她整個吞噬，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處理完麻煩，白夜的身影也悄然模糊，化作一灘流動的陰影，貼著牆壁，無聲無息地滲入地麵縫隙。
神術——陰影主宰！
隻要在感知範圍內，一切陰影皆為他所掌控。
穿梭、隱匿、規避、感知延伸……在這光線昏暗的病棟裡，簡直是如魚得水。
既然是通天塔模式，那就從最底層開始吧。
F區，一層。
這裏比C區更加破敗、混亂。
走廊的燈光時明時暗，滋滋作響，牆壁上佈滿可疑的汙漬和抓痕，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血腥和排泄物混合的惡臭。
病房的門大多破損，有的甚至沒有門，隻有銹跡斑斑的鐵柵欄。
裏麵關著的“病人”，狀態也更差。
有的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口中念念有詞；有的用頭瘋狂撞牆，血流滿麵。
有的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爬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
還有的被束縛帶捆在床上，雙目赤紅地掙紮，嘴角流著涎水……
他們的等級普遍不高，大多在lv11～20之間，位階也多是普通或小精英，偶爾能看到一兩個大精英。
精神狀態明顯比C區更加不穩定，瘋癲的程度更深。
“救救我……放我出去……”
“殺了你！殺了你！”
“媽媽……我要媽媽……”
“嘻嘻……血……好看……”
癲狂的囈語、痛苦的呻吟、無意義的嘶吼在昏暗的走廊裡回蕩。
一個精神病人，朝著白夜伸出了手，張牙舞爪。
白夜安慰了一句。
“別怕，我來了，我現在就送你下地獄。”
說完一揮手。
陰影直接將其吞噬。
接下來，白夜一路向前，感知中所有病人全部都被他拖入陰影之中。
在裏麵，他們並不會死亡，而是會進行一次善惡的甄別，亦或者危險性的評估，這才決定是否送他們上路。
不過，很遺憾的是，這些病人當中並沒有多少是善類。
一層的清理，僅僅花費了白夜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由於並沒有顯露身形，並且吞噬病人也並沒有鬧出太大動靜。
所以走廊的監控，並沒有捕捉到任何異常。
就這樣，白夜以同樣的方式，化身陰影，來到了二層。
二層的病人，全部都是二階的存在。
實力比起一層，強了太多！
然而以他目前的實力，依舊是遊刃有餘，吞噬所有精神病人，並未引起任何的動靜。
從第三層開始，病人的數量明顯變少了。
原本一二層基本能將病房塞滿，現在，第三層隻有一半多些。
病房大多空著，少數亮著燈的房間透出壓抑的氣息，走廊也比上麵兩層更加乾淨，甚至乾淨得有些詭異。
但這裏的病人，質量明顯高了一截。
等級普遍在lv31～lv33，也就是三階初期，位階也更高，小精英佔了多數，小部分是大精英，甚至還出現了Boss單位。
白夜依舊保持著陰影形態，沿著牆壁悄無聲息地流動，感知如同蛛網般鋪開，捕捉著每一個病房內的情況。
突然，前方一間編號D1的病房內，一股陰冷粘稠，帶著強烈精神汙染的氣息猛地擴散開來。
“誰在外麵？！”
一個嘶啞難聽，彷彿用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病房門“哐當”一聲被從裏麵撞開！
一個瘦骨嶙峋，幾乎皮包骨頭，穿著破爛病號服的男人沖了出來。
他眼眶深陷，眼球佈滿血絲，瞳孔卻是一種詭異的灰白色，直勾勾地“看”向白夜陰影所在的牆壁方向。
他明明沒有正常的視覺，卻似乎能察覺到陰影的異常流動。
【病人D01號，lv33，Boss單位（精神汙染者）】
資訊在眼中浮現。
“影子……影子活了！吃了它！吃了活的影子！”
D01號發出興奮的尖嘯，雙手猛地向前一抓。
無形的精神力量化作兩隻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大手，狠狠抓向那片陰影！
這精神大手並非實體攻擊，而是直接針對靈魂和精神，帶著強烈混亂癲狂的意念。
若是尋常三階存在，被這精神大手抓住，輕則神智錯亂，重則靈魂受創，當場變成白癡。
“精神攻擊？有點意思。”
陰影中傳出白夜平靜的聲音。
就在灰白大手即將觸及陰影的瞬間，那片陰影驟然變得深邃，彷彿化作了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夜幕領域，區域性展開！
兩隻灰白大手一頭紮進突然出現的微型夜幕領域之中，如同泥牛入海。
其中蘊含的狂暴精神力和混亂意念，被領域內無處不在的黑暗之力迅速消湮滅。
D01號臉上興奮的表情瞬間僵住，轉為驚愕。
“不……不可能！我的‘混亂之握’怎麼會……”
“就這？”
陰影一陣蠕動，白夜的本體從牆壁陰影中一步踏出，顯現在走廊燈光下。
他看著滿臉驚駭的D01號，搖了搖頭。
“看來你這Boss，水分有點大。”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對著D1號遙遙一點。
沒有動用永夜長劍，隻是純粹以指代劍，指尖一抹凝練到極致的黑暗劍芒吞吐不定。
禦風·斬虛！
劍意無形，心隨長空，可斬太虛！
這一劍，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D01號隻看到對方抬了抬手，下一刻，眉心、咽喉、心臟三處要害同時傳來冰寒刺骨的鋒銳之意。
他怪叫一聲，身上破爛的病號服無風自動，灰白色的精神力瘋狂湧出，在身前形成一麵佈滿痛苦人臉浮雕的精神盾牌。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黑暗劍芒輕易洞穿了那麵精神盾牌。
“呃啊——！！”
D01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七竅同時溢位黑血，身體劇烈抽搐，眼中灰白光芒迅速黯淡。
他引以為傲的精神力在“夜幕”劍意麵前不堪一擊，識海被劍氣攪得天翻地覆，靈魂遭受重創。
撲通！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發出痛苦的呻吟，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已然失去了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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