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白夜緩緩恢復了意識。
首先恢復的是感知。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之中。
上下左右，前後八方，皆是無盡的黑暗。
但這黑暗並非純粹的虛無，其中點綴著無數璀璨的星辰，按照某種玄奧的方式緩緩運轉，灑下清冷而永恆的光輝。
這是一片……真正的無垠星空。
他低頭，發現自己並非實體，而是一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半透明的人形光影。
“意識體？還是靈魂被拉進來了？”
白夜立刻檢查自身狀態。
遊戲麵板打不開！。
他嘗試移動，心念一動，這道意識體光影便在這片星空中隨意飄蕩，彷彿沒有重量。
“這裏……是哪裏？那頂冠冕的內部空間？”
就在他驚疑不定，四處打量時。
前方不遠處的“星空”，突然泛起漣漪。
點點星光匯聚，勾勒出一道修長婀娜，完美得不似凡間應有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披一襲彷彿由最深沉的夜幕裁剪而成的長裙，裙擺點綴著流淌的星河。
銀白色的長發如同月光織就的瀑布，無風自動，在她身後輕輕飄揚，發梢似乎融入了周圍的星光。
她的麵容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星輝之後，看不真切。
隻能隱約感受到那驚心動魄，超越了凡俗認知的美麗。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彷彿承載了整片星空的眼眸，深邃寧靜，包容萬物。
卻又帶著一種俯瞰歲月長河，見證萬物興衰的淡漠。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星空之中，彷彿自亙古以來便存在於此，是這片星空真正的主宰。
無需言語，無需動作。
僅僅是存在本身，便散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至高無上的神性。
然而這神性卻並不霸道，不顯逼迫。
卻自然而然地將白夜的意識體完全籠罩，讓他生不出絲毫反抗或褻瀆的念頭。
彷彿直麵宇宙本身。
白夜的意識體僵在了原地。
儘管對方沒有散發任何敵意或威壓，但他靈魂深處傳來的本能顫慄，以及那源於生命層次巨大差距的渺小感，讓他瞬間明白了眼前存在的身份。
黑夜女神！！！
儘管他早就猜測塔爾塔洛斯島與黑夜女神有關，甚至猜測這裏可能有其遺澤。
但他萬萬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直接覲見這位，在永夜迷途世界早已沉寂的上古主神。
哪怕，這可能隻是一道投影，一縷執念，或者某種預設的機製。
但祂依舊是“神”。
星光凝聚的身影，那承載著宇宙星空的眼眸，似乎正在看著白夜。
沒有言語，沒有動作，沒有任何情緒或意誌的波動。
祂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彷彿在觀察一隻誤入神殿的螻蟻，又彷彿隻是單純地倒映著闖入者的影像。
時間在這片星空中失去了意義。
白夜的意識體光影，與那尊無上存在，就這樣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僵持。
“您好，至高無上的黑夜女神殿下……”
白夜試探性地問候，姿態放得極低。
寂靜。
“哈嘍？”
寂靜。
“一絲Q死咪？能聽到我說話嗎？”
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周圍星辰按照亙古不變的軌跡緩緩流轉。
女神的身影，如同最完美的星空雕塑，對一切噪音毫無反應。
白夜的意識體光影撓了撓頭。
“不理我？是投影？是殘留的影像？還是說我層次太低，不配讓祂開口？”
他嘗試著，小心翼翼地控製著意識體，向著女神的方向，緩緩飄近了一點點。
十米……五米……三米……
距離越近，那種源自生命本質的浩瀚與渺小感就越發強烈。
他甚至能看到，女神那襲夜幕長裙上，每一顆星辰都在遵循著無比複雜的規律明滅呼吸。
他停在了一個自認為相對安全的距離，伸出手指，猶豫著想要觸碰一下那流淌著星河的裙擺。
但指尖在即將碰觸的前一瞬，猛地縮了回來。
“不行不行，太作死了！”
他瘋狂搖頭，心裏發毛。
這可是上古主神，哪怕隻是一道影子，誰知道碰一下會引發什麼後果？
萬一被認為是褻瀆，直接一個念頭把他這縷意識連同外麵的本體一起揚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白夜果斷從心，不再關注女神，開始在這片除了星空和女神之外空無一物的空間中，漫無目的地飄蕩。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那頂冠冕的內部？還是某種傳承試煉的幻境？”
“把我拉進來，就為了讓我看個女神手辦？總得有點提示吧？還有我怎麼出去啊？”
他一邊嘀咕，一邊仔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星空，無邊無際的星空。
除了那尊女神身影所在的中心，其他地方的星辰分佈似乎也有些規律，但又看不出具體名堂。
“這些星星……是不是比外麵的更亮，更真實？”
白夜的意識體飄到一片相對密集的星域附近，好奇地打量著那些緩緩旋轉，散發出清冷輝光的光點。
猶豫了一下，他再次伸出意識手指，輕輕地，觸碰了距離最近的一顆微小光點。
指尖與光點接觸的瞬間。
那點星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又像是遇到了海綿的水珠，悄無聲息的融入了他的意識體指尖。
消失了。
白夜：“？？？”
他愣住了，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沒有任何感覺。
沒有力量湧入，沒有知識灌注，沒有異常變化。
彷彿剛才隻是他的幻覺，或者那星光本就是虛幻的。
“什麼意思？讓我玩消消樂？”
他一臉懵逼，不明所以。
但出於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或者說是無聊，他又伸出手指，觸碰了旁邊另一顆稍大一點的星光。
同樣的情形再次發生。
星光如水滴般融入他的指尖，消失不見，不留痕跡。
“嘿？有點意思。”
白夜來勁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這女神影像也不理人，自己也出不去。
與其就這麼乾等著，該不如看看把這些星星都點沒了會發生什麼。
他開始忙碌起來。
意識體光影在這片星域中穿梭，指尖不斷點向那些懸浮的，大大小小的星光。
一顆，兩顆，十顆，一百顆……
隨著他觸碰的星光越來越多，這片區域的星空，明顯變得稀疏了一些。
而那些被他觸碰後消失的星光，並非真的無影無蹤。
白夜能隱隱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體光影，似乎比剛才凝實了一些。
就好像，這些星光，是某種極其純粹，極其高等的“精神能量”或者“本源碎片”，被他吸收後，在潛移默化地強化著他的意識本質。
這個發現讓他精神一振。
雖然不知道具體好處，但強化意識總歸不是壞事。
於是，他點得更起勁了。
範圍也越來越大。
從最初的一小片星域，逐漸擴充套件到周圍更大一片區域。
星空，以他為中心，開始出現一片片不規則的空洞。
當白夜將女神身影周圍，大約半徑百米範圍內所有的遊離星光，全部清理乾淨後。
異變，終於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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