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藍星，99號遊戲廣場，“天元大陸”攻略組會議室。
環形螢幕上，分割的畫麵已經切換。
一麵是前線通訊員剛剛帶回的、經過處理的戰場錄影。
另一麵，則是一張複雜的的推演圖譜，以及一份標著“絕密·天樞”的簡短結論報告。
李保國副組長緊鎖眉頭，目光從螢幕上那團令人不安的漆黑雲團移開。
望向主位上的楊老。
“楊老，”
李保國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們……真的要那麼做嗎？眼睜睜看著那東西進入黑潮深處，天元大陸那邊……”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那匯聚了數萬妖獸血肉魂魄，戰場殺戮絕望的詭異造物一旦回歸黑潮，與那片侵蝕世界的汙穢之源結合，會孕育出什麼？
楊老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份“天樞”推演報告，眼神深邃。
良久，他才緩緩嘆了口氣。
“保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我們見死不救，坐視災難發生，有違道義，有負我們秩序之名，對嗎？”
李保國嘴唇動了動，沒有否認。
楊老抬指著那份報告，有望向螢幕上定格的漆黑雲團。
“這一次，降臨派那些瘋子變了，他們玩的就是陽謀，他甚至更希望我們看穿他們的目的，逼迫我們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在動用了天樞，付出了不菲代價進行最高規格的定向推演後。
他們看到了窺密者和凋零之眼的對話，同樣也看到了前者謀劃之後，最終達成的結果。
可推演出的最終結果，以及基於此結果的利益計算告訴他們。
這件事，星龍國官方不阻止、不乾涉纔是對當前局麵下，最有利的選擇。
李保國猛地抬頭：“有利？對誰有利？！放任那種東西成型回歸，對天元大陸的生靈有什麼利？對我們未來開發那個世界有什麼利？！”
“對我們。”
楊老的聲音很輕：“準確說，是對天藍星，對我們星龍國，對起源遊戲係統，都有利。”
他看著李保國驟變的臉色，緩緩說出那個殘酷的結論。
“窺秘者這次謀劃，他們虛空之眼能拿到手的好處，不過是這次蛋糕中最小的一部分。
真正拿大頭的，是我們星龍國拿更大頭的，是《起源》遊戲係統本身。
這種涉及兩個世界本源層麵的互動與交換，不僅能極大豐富係統的資料庫，使得它，使得我們能夠更深度的介入這個世界。
其次，我們還能確定這一次世界Boss的入侵地點，以此提前佈局，將世界Boss的攻略地點，就放在天元大陸，而不是我們天藍星。
甚至，我們星龍國的尊者們，還能憑藉著那個世界的修仙體係，突破位階的桎梏，成就七階之境！”
“唯一的受害者……”
楊老頓了頓，目光投向螢幕：“大概也就隻有天元大陸的天道，以及這個世界的萬億生靈。”
李保國明白了，這不是陰謀，是擺在枱麵上的交易。
窺密者博弈的，是一個對天藍星所有人都有好處的結果。
難怪他敢這麼玩。
沒等會議室的人消化完這些訊息，楊老就已經拍了板，將此事蓋棺定論。
“行了，這次的主線任務也算是圓滿結束了，接下來我們的任務，就是將那幫孩子們接回來，並且為後麵天元大陸的劫難，做出下一步的佈局。”
得到命令，所有人都不再多言，應了一聲。
“是！”
……
天水鎮。
此時天水鎮的夜色依舊深沉，屬於戰鬥的喧囂已然遠去。
城外是滿目瘡痍，空氣中硝煙的氣息還未散去。
儘管此次殲滅的黑潮妖獸，有很大一部分侵蝕嚴重的，已經化為了那種粘稠瀝青狀的鬼東西。
但還有那些沒有被完全侵蝕的，依舊留下來部分殘骸等待清理。
城牆上，自動炮塔的嗡鳴已經停歇，玩家們正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處理傷口，清點損耗，低聲交談。
勝利的興奮還未完全退去，卻被那團最終消失在黑潮深處的詭異雲團，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陰影。
天空中的天燭金烏·曜，在發出那最後一擊卻無功而返後，身影便開始迅速消散。
三十萬金幣召喚來的力量，終究還是有限的。
作為指揮官，方寒已經收起了所有的情緒，神色冷峻。
他站在城牆最高處，俯瞰著忙碌的戰場，一條條命令通過通訊頻道清晰下達。
回收城防機械、統計損耗、救治傷員、清理戰場、回收材料、清點剩餘物資。
剛才麵對粘稠黑暗時的抉擇，那來自指揮部的命令，並沒有影響但他。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上麵既然說不要動，那便不動。
至於後果，那不是他一個前線指揮官該去思考的。
他隻需要執行，然後等待下一個命令。
在他的高效指揮下，劫後餘生的天水鎮，迅速從戰爭的混亂轉向有序的善後。
玩家們雖然心中疑惑重重，竊竊私語不斷，但也大多服從安排，各自忙碌起來。
白夜獨自一人站在一片相對乾淨的牆垛旁，目光有些渙散地望著南方，那漆黑雲團消失的方向。
他沒有參與清掃，也沒有和任何人交談。
因為知道更多東西的他，再一次的依託現有的資訊，進行了第三次命運窺視。
那種瀝青狀的粘稠黑暗。
他見過！
那次在高石村的時候，他第一次夜晚出村，碰到的就是這種東西。
在它們與一頭妖獸融合後，妖獸的實力突破了某種桎梏，實力大幅上升。
但奇怪的是，自那之後，他便再也沒見過這種玩意兒了。
原本他還以為，這種東西不過是非常稀有的變化，沒想到居然是這次主線任務最終結果的預兆。
嗬，幸運光環還在發力嗎？
“喂！老白，發什麼呆呢？仗打完啦！咱們贏啦！”
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同時一隻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白夜渙散的眼神瞬間聚焦，呢喃了一句：“原來如此……”
隨後，他將目光望向來人。
是星雨嫣。
這丫頭是機械師，剛剛被分配去工程組進行遠端火力操控去了。
此刻，她的臉上還沾著點黑灰，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轟炸後的興奮。
“你說啥？”
星雨嫣沒聽清白夜剛才那近乎自語的呢喃，湊近了些，好奇地問。
“沒啥。”
白夜搖了搖頭，將眼中的情緒盡數收斂，恢復成平時那副隨意的樣子。
望著走過來的墨千璃和羅威，轉移話題，順便打了聲招呼。
“喲，大傢夥兒都沒事呢？！”
羅威哈哈大笑。
“還好吧，受了點傷，但牧師團的同學都很給力。”
墨千璃則是平淡的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行，那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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