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
高石村東邊,距離村子約莫五十裡外的一處荒涼山穀深處。
一道踉蹌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灌木叢中艱難穿行。
正是叛逃的王虎。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往日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
身上的皮甲破損不堪,沾滿了泥濘和暗紅色的血漬,左肩處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還在不斷滲出黑血,顯然是被某種妖獸所傷。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呼吸急促而紊亂,眼神中混雜著極度的疲憊,未散的後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
“媽的……總算甩掉那些瘋狗了……”
他靠在一塊冰冷的巨石後麵,劇烈地喘息著,從遊戲揹包裡掏出一瓶生命藥劑,噸噸噸的喝下。
回想起昨天下午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他依舊心有餘悸。
偷襲李鐵、重創副隊長、召喚虛空僕役製造混亂、搶奪還魂草……每一步都險象環生。
尤其是最後麵對暴怒的柳癸和殘餘隊員的圍攻,他幾乎是拚著半條命才殺出重圍。
“哼,柳癸那個蠢貨……居然還妄想拉我回去?黑狼團早就沒前途了!”
王虎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陰狠。
“隻有降臨派……隻有追隨‘虛空之眼’的意誌,才能獲得真正的力量,甚至是永生!”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那裏麵板之下,一個如同眼球般的黑色詭異印記正在微微發熱。
這是他被“引導者”種下的“虛空之眼”烙印,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無法擺脫的枷鎖。
這次搶奪還魂草,其實是意外之喜。
因為在這之前,他其實隻是想要把柳癸騙出高石村,通過擊殺掉後者,獻祭給“虛空之眼”信仰的邪神,以此獲得力量。
可沒想到,他竟然幸運的碰到了這個玩意兒……
要知道,還魂草這東西,哪怕是放到拍賣行去賣,僅僅是一百年份的,都能賣出上千千金幣了。
五百年份……
他真的不敢想,自己究竟能獲得多少好處。
更重要的是,他曾經在組織中,看到過上麵在蒐集這個。
隻要回去之後將其上交,主教大人肯定會給予他無上好處的。
說不定……
還能讓直接突然三階!
到時候,他一定要找到夜無殤,將他碎屍萬段。
恍惚間,王虎似乎看到了夜無殤那狼狽的身影,而自己正將他踩在腳下不斷地蹂躪。
不,不對!
王虎突然瞪大了眼睛,渾身汗毛倒豎。
因為前方他幻想中,夜無殤那狼狽的身影……
竟然不是幻象!
那道穿著黑色勁裝,身姿挺拔,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戲謔笑容的身影,就那樣真實地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
“夜……夜無殤?!你怎麼會在這裏?!”
王虎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極度的恐懼讓他幾乎窒息!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逃出了上千裡,一路上小心翼翼抹除痕跡,還故意繞了好幾個圈子,這傢夥怎麼可能如此精準地堵在自己前麵?!
難道是巧合?不可能!絕不可能!
還沒等他想通這其中的關竅,他的身體已經比腦子快了一步。
在極致的恐懼驅使下,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猛地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亡命狂奔。
“跑!必須跑!被他追上就死定了!”
王虎的腦海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身後的白夜並沒有立刻追上來。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追擊的動作,隻是依舊站在原地,饒有興緻地看著他狼狽逃竄的背影。
白夜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了那本“全知之書·偽”,手指輕輕拂過書頁,彷彿在查閱著什麼。
書頁上,一個清晰的紅點正在快速移動,正是代錶王虎的位置。
“嗯……速度還挺快,看來還沒到極限。”
白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在欣賞一場有趣的狩獵。
他並不著急。
給獵物一點緊迫感,讓他自己先慌了陣腳,耗光體力,這纔是最高效的獵殺方式。
他就這樣慢悠悠地跟在王虎身後,始終保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的距離。
每當王虎以為終於甩掉了他,停下來喘口氣,處理傷口,或者尋找藏身之處時。
白夜的身影就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視野的某個角落。
或是遠處的山巔,或是側方的林間,甚至有一次,直接出現在了他準備藏身的山洞入口。
每一次出現,都帶著那種令人絕望的從容和戲謔。
不攻擊,不阻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說:“我知道你在這裏,你跑不掉。”
這種精神上的折磨,遠比直接的追殺更令人崩潰。
“啊啊啊!陰魂不散!滾開,給我滾開!”
王虎的精神幾乎要崩潰了,他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再次瘋狂逃竄。
他試過反擊,召喚出虛空僕役撲向白夜,但那些扭曲的怪物還沒靠近,就被一道淩厲的刀罡輕易撕碎。
他試過隱匿,動用降臨派賜予的隱匿符咒,但無論他躲到哪裏,白夜總能精準地找到他。
他試過佈置陷阱,想要同歸於盡,但白夜根本不會踏入他的陷阱範圍。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王虎的理智和體力。
他的傷勢因為得不到處理而惡化,靈力因為不斷逃竄而瀕臨枯竭,精神更是到了崩潰的邊緣。
而白夜,自始至終都氣定神閑,彷彿隻是在完成一場悠閑的散步。
他利用全知之書的定位功能,完美地掌控著追擊的節奏。
既不逼得太緊導致兔子蹬鷹,也不給其絲毫喘息之機。
這就是他的策略,不戰而屈人之兵。
通過無休止的心理壓迫和體力消耗,讓獵物自己走向滅亡。
當黎明第一縷熹微的晨光,刺破濃鬱的黑霧,勉強照亮這片荒蕪山穀時。
王虎終於再也跑不動了。
他癱倒在一處亂石堆中,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巨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充滿了血絲。
身上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而崩裂,鮮血浸透了破爛的皮甲,在地上匯聚成一灘暗紅。
體力和藍量徹底枯竭,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困難。
他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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