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營帳內，燭火跳動，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趙燁示意白夜與陳鋒落座，自己則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上的輿圖，神色間仍帶著幾分猶豫。
帳內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趙燁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實不相瞞，兩位……上仙高徒，老夫心中仍有顧慮。”
他抬眼看向兩人，目光坦誠:“並非信不過諸位，隻是這些年被詭獸與背叛傷得太深，天啟城已經不起任何風險。”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老夫想知道，諸位此次前來，除了‘歷練’與‘清剿詭獸’，是否還有其他目的？
比如……對我天啟城的資源，或是這詭獸魔界的地盤有所圖？”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帶著幾分冒犯，帳內的幾位天啟城高層都屏住了呼吸，看向白夜與陳鋒的眼神再次繃緊。
白夜挑了挑眉，側頭看向身旁的陳鋒，用眼神示意，要不你來說？
陳鋒會意，神色依舊平靜，開口時聲音清晰有力：“城主不必多慮。”
他直視著趙燁的眼睛，語氣沒有絲毫隱瞞:“詭獸曾多次入侵我們的世界，造成不小的傷亡，高層對此早已不滿。
此次派我們前來，一來是借貴地反擊詭獸，二來是將此地作為聯賽場地，讓我們這些新生代歷練實戰。”
他補充道：“並且，係統對我們也有嚴格限製，若是協助貴地人類，可獲積分與獎勵，若傷害原住民，不僅會扣除積分，還會受到懲罰，情節嚴重者直接取消資格，對我們而言，傷害你們毫無益處。”
這番話坦誠得近乎直接，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趙燁與身旁的幾位老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釋然。
那位身披鐵甲的戰將忍不住開口：“也就是說，你們的利益與我們一致？”
“可以這麼說。”
陳鋒點頭:“擊殺詭獸對我們有好處，保護你們……同樣有好處。”
白夜在一旁補充了句：“而且我們的時間有限，隻有三天。
三天後無論結果如何，都會離開，不會對貴地的資源或地盤有任何覬覦。”
帳內的氣氛明顯緩和下來，燭火映照在趙燁臉上，那份緊繃的凝重終於散去幾分。
他長舒一口氣，端起案幾上的粗陶茶杯，遞給兩人：“是老夫多慮了，兩位莫怪，這杯粗茶，權當賠罪。”
白夜接過茶杯，指尖觸到微涼的陶壁，笑了笑：“城主謹慎是應該的，換做是我，也會如此。”
陳鋒則隻是禮貌性地接過，並未多言。
趙燁見兩人喝完茶，神色緩和了不少，主動將案幾上的輿圖往中間推了推，帶著幾分鄭重開口。
“方纔多有叨擾，是老夫失禮了，如今疑慮已消，該輪到兩位發問了。
關於天啟城，關於這詭獸魔界，但凡老夫知曉的，必定知無不言。”
話音剛落，陳鋒和白夜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張泛黃的輿圖上。
上麵用硃砂和墨線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顯然藏著不少關鍵資訊。
白夜先是瞥了眼陳鋒，嘴角勾起一抹戲謔：“不用盯著看了，這圖要是隻有一份，你搶也搶不過我。”
說著，他轉頭看向趙燁，語氣乾脆:“城主，這輿圖能否給我們複製一份？另外，我想問問，天啟城附近有沒有活火山？越活躍越好。”
陳鋒聞言一愣，轉頭看向白夜，眼神裡滿是詫異：“你找火山做什麼？總不能是想炸了它吧？”
趙燁也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會問這個，他沉吟片刻，指著輿圖西北方向的一處標記。
“活火山倒是有一座，名叫‘赤焰窟’，距離天啟城大約八十裡，常年有岩漿活動。
隻是那裏地勢險峻，又靠近詭獸的巢穴，平時很少有人去，不知兩位問這個，是有什麼用處？”
白夜指尖在案幾上輕點，笑了笑：“有用沒用，去看看就知道了，說不定能給城外那些詭獸，來個‘驚喜’呢？”
陳鋒眉頭皺得更緊：“你這也太亂來了，那裏的火山若是噴發，波及的恐怕不止詭獸，連天啟城都可能受影響。”
“放心，”
白夜擺了擺手:“我自有分寸，倒是這輿圖，還請城主儘快給我們一份。”
趙燁見兩人不像說笑，雖滿心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好，我這就讓人謄抄一份，半個時辰後送到兩位帳中。”
白夜目光落在帳內幾位氣息沉凝的高層身上，又轉向城主，饒有興緻地開口。
“說起這個，我倒想問一句，你們這天啟城，覺醒石還有嗎？”
他指尖輕叩桌麵，語氣帶著幾分坦誠:“說實話，比起比賽，我對這東西更感興趣。能覺醒類似‘心靈天使’的力量，聽起來確實挺吸引人的。”
陳鋒同樣豎起耳朵，想要見識一下，這個世界所謂的覺醒石。
城主聞言搖了搖頭，神色無奈：“不瞞你說，我們手裏真沒多少了。”
他嘆了口氣:“現在的詭獸早就知道，我們能通過當年墜落的隕石碎片覺醒力量。
那些被我們稱作‘覺醒石’的碎片，如今全被各個詭獸領主以上的勢力死死看護著，想拿到手，難如登天。”
白夜挑了挑眉，視線掃過城主身後幾位氣息內斂的將領，語氣帶著點不以為然：“以你們的戰力，還怕區區詭獸領主？”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看諸位的氣息，可不算弱啊……”
城主苦笑一聲，解釋道：“並非我們怕領主，而是牽一髮而動全身，詭獸領主都是詭獸王者手下的得力幹將，若是動了它們，王者定會震怒，到時候便會對天啟城發動獸潮。”
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起來:“當然，就算是王者，我們倒是也不懼，可它們背後，還有獸皇！那可是十二星的存在！”
“一環套一環，茲事體大，實在不敢輕舉妄動啊。”
旁邊的老將軍介麵道，語氣裡滿是忌憚。
白夜點點頭，心中瞭然。
他從資料裡見過這個世界的實力劃分，所有超凡者按十二星評級。
一階初期對應一星，中期二星，後期三星，巔峰四星，以此類推……
三階巔峰的獸皇，自然是十二星。
而目天啟城，乃至於所有巨城，最強大的存在，也才十一星，被稱為武王，或者王級使徒。
曾經，也有十二星的皇級使徒誕生，並且按照戰力來說，這位皇級使徒，幾乎是能把獸皇吊起來打的。
但那些獸皇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聯合了二十一尊獸皇對其進行圍剿。
最終，那位皇級使徒，在斬殺四尊獸皇後，精神力耗盡敗亡，連屍體都被分食殆盡！
說到這裏，帳內的氣氛又沉了幾分，燭火映著眾人臉上的凝重，連空氣都彷彿染上了當年那一戰的慘烈。
趙燁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白夜與陳鋒：“兩位還有其他想問的嗎？若是沒有，老夫便讓人先帶你們去帳中歇息，等輿圖謄抄好，立刻給你們送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陳鋒微微搖頭，該問的基本都問清了，剩下的隻能靠實地探查。
畢竟，他們倆能跟城主接觸，拿到地圖就已經是佔據先機了，要是要求太多，對別的隊伍來說，就有點太不講武德了。
白夜指尖在案幾上敲了敲，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對了，城主，若是方便，麻煩在謄抄的輿圖上，把你們所知的、可能藏有覺醒石的地方都標註一下吧，不用太精確，大概範圍就行。”
趙燁愣了愣，隨即點頭：“好，這點小事沒問題，雖然那些地方都被詭獸盯著，但標出來給你們做個參考也好。”
他心裏隱約猜到，這位“上仙弟子”怕是沒打算輕易放棄，隻是不知他們敢不敢真的去碰那些被領主看護的碎片。
“多謝城主。”
白夜起身，對著趙燁微微頷首:“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陳鋒也跟著起身，動作簡潔地拱了拱手，沒再多言。
趙燁親自送兩人到帳外，吩咐親兵引著他們去安排好的營房，自己則轉身回到帳內，看著案幾上的輿圖，眉頭又重新皺了起來。
“城主，這兩位……真要讓他們去碰那些覺醒石？”鐵甲戰將忍不住問道。
趙燁嘆了口氣：“攔也攔不住。況且，他們若是真能鬧出些動靜，未必不是好事。”
他指尖點在赤焰窟的位置，眼神複雜:“至少，得讓那些詭獸知道，這天下，不是它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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