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營地已經基本搭建完畢，距離天黑都還差一定的時間。
就在這時，卡特教授帶著他的地質和鑽探團隊在除錯裝置。
林嵐則走向了準備出發進行第一輪周圍環境勘探的小組。
白夜注意到，勘探組除了科研人員，還有兩名米斯卡塔尼克大學安保部門派來的雇傭兵，配備了武器。
其中領頭的雇傭兵似乎正在和哈德森爭論著什麼。
雇傭兵隊長聲音不高但堅決：“哈德森教授，我認為現在距離天黑已經不算太久，如今並不適合外出勘探，是否等明天早上再說？這片冰原給我的感覺…不太好！”
哈德森有些不耐煩：“瓊斯隊長，我們時間寶貴！那山脈就在那！我們要儘快獲取附近地質樣本。
現在天氣這麼好，隻要帶上訊號彈，不走太遠，我想這並不是什麼問題！
我可不希望來到這裏之後，第一個晚上一無所獲，若是如此，我今晚也是睡不著的！”
林嵐走了過去：“哈德森教授，瓊斯隊長的謹慎有道理，戴爾日誌提到過，這裏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哈德森打斷她：“林嵐教授，正是因為戴爾的日誌被證實了，我們纔要儘快！至少……至少我們需要一具古老者的化石樣本！
科學發現有時候需要一點冒險精神！我知道安保的重要性，但如果我們猶豫不前，什麼也發現不了！按我說的做，以三公裡為基線！”
聞言，雇傭兵隊長瓊斯眉頭緊鎖，他對這份過於急切的冒險計劃感到強烈不安。
這片剛剛目睹了震撼真相的冰原，散發出一種無形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惡意，讓他這位經歷過戰場的雇傭兵都本能地感到排斥。
哈德森教授這種學術上的狂熱，在未知的環境下極其危險。
他正準備據理力爭，甚至不惜頂撞這位名義上的工程負責人，要求至少延遲到明天上午。
“哈德森教授是對的，時間就是機遇。”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兀地從旁邊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艾薩克走了過來。
他那件昂貴的定製防風大衣在極地寒風中幾乎不顯臃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淡定的神情。
林嵐和哈德森同時看向他。
“艾薩克先生？”
林嵐有些意外，這位哈德森教授的研究生，兼贊助方代表一路上都異常低調，幾乎不參與任何具體事務。
艾薩克沒有看林嵐，目光直直落在瓊斯隊長身上。
那目光帶來的壓迫感讓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兵喉嚨發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瓊斯隊長。”艾薩克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和遠處的機械噪音:“你接受的是我們‘泰拉生命基金會’的直接雇傭。
這份合同的核心條款之一，就是保障本次探索行動的效率和……成果優先獲取權。
基金會投入了難以想像的資源，不是為了在營地門口曬太陽。”
他從大衣內側口袋緩緩掏出一個看起來極其輕薄、閃爍著藍光邊框的電子平板。
手指在螢幕上輕點幾下，一份清晰標註著基金會標誌和絕密字樣的合同條款頁麵出現在螢幕上。
他將平板螢幕轉向瓊斯隊長，一個被重點標註、閃爍著紅光的條款赫然在目。
“執行領隊及基金授權代表有權在‘可預測風險’範圍內要求安保團隊提供任何必要的探查支援，安保隊長無權在無明確證據證明存在‘即時致命威脅’時拒絕該類指令。”
瓊斯隊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當然記得這條“霸王條款”，但之前簽署時，誰會想到真要麵對眼前這種詭異局麵？
“‘可預測風險’？！”瓊斯的聲音壓抑著憤怒:“那座山！戴爾的日誌！這些還不夠說明問題？！那黑山給我的感覺就像麵對一個剛睡醒的遠古凶獸！這他媽算不算‘即時致命威脅’的證據？”
“夠了！你們吵到我的眼睛了！”
白夜清冷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像瞬間刺穿了營地邊緣劍拔弩張的對峙。
那低沉音調裡蘊含的某種精神威壓，使得所有人呼吸一窒，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艾薩克剛想繼續施壓的話語生生卡在喉頭，他鏡片後的目光轉向白夜，罕見的閃過一絲凝重和審視的意味。
緊抿著嘴唇並未立刻反駁，隻是冷冷地看著這位一路都顯得格外強勢的“艾倫醫生”。
白夜根本沒去看瓊斯隊長的臉色，視線掃過艾薩克那張故作平靜的臉。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在冰冷的空氣中異常清晰:“著急用別人的命為你探路？”
他的下巴朝著艾薩克的方向輕輕一點，語氣裡的輕蔑刺得人生疼:“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自己腳底下長釘子了嗎？離天黑……”
他刻意抬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塊古樸的機械腕錶，繼續說道:“還剩不到兩小時，瓊斯隊長的顧慮很專業，若是真想證明你說的‘可預測風險’構不成威脅？簡單，那你和佐藤翔親自走一趟好了。”
他話語一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艾薩克身後的佐藤翔。
那個一直沉默得如同背景板的日裔男人此刻肌肉似乎微微繃緊。
很好！看來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同樣也達成了某種合作，如今算是共進退了！
白夜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話語裏的重量沉沉壓下：“你們兩位……‘自告奮勇’的話，我想沒人會反對，怎麼？基金會的光環隻夠照亮別人衝鋒的路，照不亮你們自己腳下的坑了？”
聞言，艾薩克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危險。
他盯著白夜，目光從白夜的平靜臉龐掃過，又看了一眼在他身後，已經隨時準備掏出武器的蘇璃，以及漫不經心的星雨嫣，顯得更加警惕了。
“哈！”一聲粗魯的嗤笑打破了這死寂。巴克搓著手，毫不掩飾臉上的幸災樂禍。
他那張被寒風吹得通紅的臉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艾倫醫生說的對極了！艾薩克少爺，光動嘴皮子算個屁本事？有種自己上啊？！正好探探路，也給大夥兒開開眼，看看你們魷魚佬的高效率是怎麼練出來的！”
他毫不避諱地用手指了指艾薩克和他身後的佐藤翔，似乎一點都不怕這兩名玩家搭起夥對付他。
可他明明，連一個合作者都沒有，若是真打起來……
他和羅莎算得上是所有玩家當中，最弱勢的兩人！
瓊斯隊長緊繃的臉頰終於鬆弛了一絲，看向白夜的目光帶上了感激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這個醫生……比想像中硬氣得多。
哈德森教授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喜歡高效率，不喜歡幫自己說話的贊助方代表被如此當眾羞辱，尤其還是被一個在他眼中“用處不大”的醫生頂撞。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艾倫醫生！注意你的措辭！艾薩克先生是……”
“哈德森教授！”林嵐教授的聲音適時響起。
她向前半步，站在白夜稍前的位置，目光銳利地掃過所有人，最終落在哈德森和艾薩克身上：“艾倫醫生的提議雖然直白，但並非沒有道理！現在的客觀情況是，距離我們預設的安全活動視窗關閉，的確隻有不到兩小時！”
她指了指氣象麵板，螢幕上代表晝夜的曲線正在快速向黑暗區滑落:“在這種完全陌生的環境，貿然派遣小隊深入未知區域，需要慎之又慎！”
她的目光轉向艾薩克，語氣放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艾薩克先生，基金會追求效率的決心我理解，但探索未知，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底線。
如果你堅持認為眼下是勘探良機，並且對自身團隊的評估擁有足夠信心……”
她話鋒微妙地一轉，把“信心”和“自身評估”強調了出來:“那麼，你可以親自帶領你的團隊執行一次短時間的小範圍偵察。
但範圍必須嚴格以營地邊緣為圓心，半徑一公裡！並且，一個半小時內無論是否有發現，必須全員撤回！”
最後幾個字她咬得極重，目光如同標尺般釘在艾薩克臉上。
艾薩克的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強行壓製翻湧的怒火。
他陰冷的目光在林嵐臉上短暫停留，隨即滑開，如同冰冷的蛇信。
幾秒鐘的沉默後，他抬手，用食指優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遮住了眼底深處幾乎要溢位的冰冷殺氣。
再放下手時，臉上已重新覆上一層薄冰般的漠然。
“可以。”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卻淬著滲骨的寒意。
“一公裡範圍，五十分鐘內，我和我的團隊會帶回有價值的初步觀測資料。”
他微微偏頭望向哈德森，詢問道:“哈德森教授，可否借一台高頻地波探測儀和行動式成分採集器。”
哈德森一愣，然後立刻回答:“好！那就拜託你了，艾薩克！”
得到想要的裝置後，艾薩克沒有繼續理會包括白夜在內其他人，轉身朝著一輛雪地摩托的方向走去。
“佐藤先生，請跟上。”
佐藤翔一言不發，瞬間邁步緊隨。
兩人組成的隊伍沉默而迅速地消失在通往雪地摩托臨時存放點的通道裡。
哈德森張了張嘴，惡狠狠地瞪了林嵐和白夜一眼，餘怒未消地一甩手，朝著工程區域大步走去，嘴裏似乎還在低聲咒罵著什麼。
作為科考隊的領隊，他需要立刻去落實剛才承諾給艾薩克的昂貴儀器。
白夜站在原地未動，似乎對艾薩克那冰冷的殺意毫不在意，要是敢跳，他不介意魷魚佬成為下一隻黑鬼。
他目光平靜地收回，落在身旁妹妹蘇璃那寫滿擔憂的小臉上。
“別擔心。”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地揉了揉蘇璃柔軟的發頂，低聲說道。
聲音隻夠蘇璃和他身邊一直沉默觀察的星雨嫣聽清:“蠢貨的冒險是他們自己選擇的晚餐，至於結果……”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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