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空間扭曲撕裂感尚未完全褪去。
隨著“噗通！”“噗通！”兩聲悶響，胖瘦兩個黑袍人如同兩條被甩上岸的死魚，以極其狼狽的姿態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黑色岩石地板上。
他們滾了兩圈才停下，肺葉如同風箱般劇烈抽動，貪婪地呼吸著這片屬於這個世界充滿不祥氣息的空氣。
這裏是“彼岸花”組織位於“奇事怪談”世界深處，在國外某個廢棄古神遺址修建的巢穴核心——黑巢祭壇。
祭壇呈圓形，中央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照亮了四周石壁上扭曲蠕動的詭異符文。
空氣粘稠壓抑，帶著低語般的雜音。
祭壇的高處，端坐在由某種巨大生物顱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上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瞳深邃如虛空旋渦，倒映著祭壇中心的幽焰，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他身上披著比手下兩人更加深邃、綉著暗金色扭曲花紋的華貴黑金長袍，氣息淵深如海。
這正是彼岸花的首領——凋零之眼！
“任務，完成了？”
一個冰冷、沙啞，如同砂紙摩擦骨節的聲音在空曠陰冷的祭壇中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卻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首……首領大人……”瘦黑袍人掙紮著想爬起來，但渾身骨頭彷彿都散了架，手腳並用撐了一下才勉強半跪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屬……屬下該死……”
“嗯？”那對漩渦般的眼瞳瞬間聚焦，落在兩人身上無形的威壓驟然加重。
空氣彷彿凝固了，胖黑袍人本就蒼白的浮腫臉上更是毫無血色，幾乎喘不過氣。
“回……回稟大人！”瘦黑袍人強忍著恐懼，語速極快地將江北市的遭遇磕磕絆絆地複述了一遍。
他說著如何被秩序者攔截、如何短暫交鋒、如何被那銀髮女人壓製、三階“蝕骨”大人降臨後的威勢、那遮天黑手的出手……以及那決定性的，來自未知存在的一擊！
“……蝕骨大人那黑焰巨掌剛要落下，眼看就能拿住那個秩序者……一道光！一道冰藍色的光！快得……快得根本看不清！”
瘦黑袍人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連帶著旁邊的胖子也篩糠般抖起來:“蝕骨大人他……他就那樣……定在空中……然後……眉心上……就多了那麼一個小孔……對！就是個小孔！小的幾乎看不見！”
胖子黑袍人此時也終於緩過一口氣，用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補充道：“沒有血……一點血都沒有！整個身體……好像從裏麵凍成了冰坨子！‘啪嗒’一下就掉下來了！死了……蝕骨大人他……他瞬間就……就隕落了啊首領大人！”
瘦子黑袍人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恐懼幾乎讓他失聲，最後才用儘力氣擠出最關鍵的一句：“那……那道冰藍色的光……上麵……有……有道韻！法則！絕對是法則的力量！純粹的……冰寒法則！”
“法則之力？冰寒法則？……瞬殺蝕骨？”
祭壇上的威壓先是驟然一滯，隨即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
整個黑巢祭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幽綠的火焰彷彿被凍結，跳動都顯得遲滯僵硬，連那無處不在的低語雜音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胖瘦兩個黑袍人控製不住的粗重喘息和劇烈心跳聲，在這片被死寂籠罩的詭異空間裏格外刺耳。
終於，當瘦黑袍人鼓起一絲勇氣，一點點抬起頭顱，想要窺探高踞於王座之上、掌握他們生死的首領此刻究竟是何神情。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王座扶手上那在幽焰下泛著冰冷光華的骨刺。
然後是……空空如也的椅麵？！
瘦黑袍人猛地一僵，動作徹底凝固。
與此同時，胖黑袍人也似有所感，哆嗦著抬起頭。
他們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同時聚焦在了那由巨大生物顱骨雕琢而成、象徵著無上權威的王座之上。
那裏……哪還有首領“凋零之眼”的身影？！
如果他們沒猜錯的話，他們這位宛如神魔般威嚴的首領，在聽到那力量描述後，竟然……直接當場跑路了？！
……
幽暗的、連光線都能扭曲的彼岸空間中，彼岸花首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高速穿梭。
他身上那件黑金相間、足以抵擋三階攻擊的華貴長袍此刻沾滿了空間碎片激蕩起的細密劃痕，顯得頗為狼狽。
一個閃耀著暗沉微光的巨大寶箱，沉重地懸浮在他身側，裏麵裝著“彼岸花”組織黑巢祭壇積累多年、最核心的部分財富和珍稀資源。
他完全顧不上去整理儀容或檢查寶貝。
那張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臉孔，肌肉緊繃，牙關緊咬。
一雙漩渦般的眼瞳中，再沒有了往日的深邃與掌控，取而代之的是尚未散盡的驚悸和後怕。
“蠢貨！兩個該死的蠢貨！還有蝕骨那個倒黴催的白癡！”
憤怒的咆哮無法宣洩出口，在他腦中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翻滾。
他剛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自己的黑巢核心！
在那兩個廢物屬下說出“法則”這兩個字的瞬間，一種源自更高維度生命本能的、無法抑製的巨大恐懼便攥緊了他的心臟！
法則之力！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六階大尊者的領域！
是掌控了一絲世界本源的存在才能完全駕馭的力量！
就算是驚才絕艷的五階王者，能領悟出法則之人都是鳳毛麟角！
他凋零之眼，區區四階巔峰，在“奇事怪談”這種低等世界可以呼風喚雨。
但在真正的大佬麵前，不過是隻稍微強壯點的螻蟻！
“瞬殺蝕骨？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連靈魂核心都被徹底凍結湮滅？”
凋零之眼回想起胖子顫抖的哭訴，渾身冰涼。
“招惹了這等存在……那兩個蠢貨是怎麼活下來的？怕不是放回來想要把我們一網打盡！”
凋零之眼越想越氣，同時心底的寒意也越發刺骨:“那目標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一位領悟冰之法則的尊者無聲無息地降臨庇護？！”
他幾乎可以肯定，那道冰藍流光的主人，必定是目標背後存在的某位恐怖人物，甚至可能就是目標的長輩！
“媽的……那麵鏡子……草！不能要了！”凋零之眼看了一眼身側的寶箱，眼神陰沉得快滴出水。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組織暴露的可能性、被那位“尊者”遷怒的可能。
甚至……對方是不是已經順著那兩個蠢貨的空間坐標，甚至是因果之力鎖定他的存在了？！
“斷！必須斷得乾乾淨淨！”凋零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厲色。
他已經果斷拋棄了組織核心巢穴和大部分根基資產，帶著最精華的寶貝跑路了。
他一邊瘋狂催動秘法撕裂空間，一邊懊惱無比：“還是慢了一步！該在聽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跑的！媽的，跟那倆蠢貨多說一句話都是耽誤！讓蝕骨死在那裏，已經是莫大的因果牽連！”
在他看來，自己此刻還能亡命奔逃，已經是萬幸了。
但他絲毫不敢停留，必須逃得更遠！必須找一個更加隱蔽、更加混亂、與那個世界法則氣息完全隔絕的下界！
甚至……他已經在考慮徹底拋棄“凋零之眼”這個身份，重新蟄伏了。
“幸好……幸好沒親自去！蝕骨，你死得其所！替本座擋了這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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