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車輛還不多,程龍開得很快。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腦海裡快速分析:
可能是13幫的殘黨不甘心,派人來摸情況?
還是血幫或瘸幫注意到他們在富人區邊緣的活動?
或者是其他盯著這塊“新地盤”的小勢力?
無論如何,必須儘快搞清楚來人的身份和目的。
對待這種潛在威脅,他必須親自處理,而且要處理得乾淨利落,既能問出情報,也要起到足夠的震懾作用。
艾米麗坐在副駕駛,雙手緊握著安全帶,她能感覺到程龍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緊繃的氣息。
她很聽話,沒有多去過問。
車子很快駛入熟悉的破敗街區,橋洞營地就在前方。
遠遠地,程龍就看到營地入口處比平時聚集了更多人,戴夫和老貝爾的身影赫然站在最前麵,氣氛顯得有些緊張。
黑色皮卡一個急剎停穩。
程龍推門下車,艾米麗緊隨其後。
“龍哥!”戴夫和老貝爾立刻迎了上來。
程龍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徑直走向那個被俘者。
當他看清被反綁雙手的人時,眼神驟然一冷。
雖然那天在“日落汽車旅館”光線昏暗,加上憤怒出手,沒太看清對方長相,但那一頭淺金色頭髮和與艾米麗有幾分相似的輪廓,還是讓他立刻認了出來。
卡爾·米勒,艾米麗的哥哥。
這是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五官確實不差,甚至稱得上英俊,否則也不會有艾米麗那樣漂亮的妹妹。
隻是此刻他頭髮淩亂,嘴角破裂。
跟在程龍身後的艾米麗也幾乎同時認出了地上的人,她驚撥出聲:“卡爾?! 怎麼是你?!你來這裡幹什麼?!”
卡爾聽到妹妹的聲音,猛地擡起頭,當他看到艾米麗站在那個亞裔男人身邊,穿著體麵的衣服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程龍身上,立刻明白了,這群流浪漢口中的老大,就是那天晚上在旅館裡把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亞裔小子!
一股寒意從卡爾脊背升起,但他強撐著,沒有立刻示弱,隻是死死盯著程龍。
程龍走到卡爾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冰:“我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卡爾嚥了口帶血的唾沫,梗著脖子,硬邦邦地回答:“找我妹妹。”
“找艾米麗?”
程龍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可怕,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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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無預兆地擡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卡爾的臉上!
啪!
卡爾被打得頭一偏,臉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掌印,嘴角又滲出血絲。
“我那天晚上說得不夠清楚嗎?” 程龍俯下身,湊近卡爾,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低吼,“我讓你,永遠別再出現在艾米麗麵前。否則,我乾死你。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這一巴掌和程龍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讓卡爾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他終於清晰地感受到了恐懼,這個男人是真的敢下死手,而且周圍全是對方的人。
但他想到家裡的困境,一股絕望的勇氣又湧了上來。
“你……你打死我好了!”
卡爾嘶啞著嗓子喊道,“你以為我想來嗎?!我活不下去了!不把艾米麗帶回去嫁給老約翰遜,拿不到那八萬塊錢,下個月的房產稅就交不上了!房子就要被銀行收走拍賣了!到時候我,我媽,全家人都要無家可歸,睡大街了!你以為我想來求你們這些……”
他看了一眼周圍尚未完全散去的流浪漢,後麵的話嚥了回去,但意思很明顯。
他這番話,無意中戳中了不少圍觀流浪漢的痛處。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和嘆息。
很多人淪落至此,起因或許不同,但失去住所往往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高昂的房產稅、無法償還的貸款……這些詞對他們來說太熟悉了。
戴夫和老貝爾對視一眼,立刻意識到不能讓這種共情情緒蔓延。
老貝爾立刻站出來,闆著臉對圍觀的流浪漢們揮手驅趕:“看什麼看!都散了!該撿垃圾的去撿垃圾,該巡邏的去巡邏!別在這兒杵著!”
戴夫也在一旁幫腔,連推帶哄,很快將大部分圍觀者驅散,隻留下幾個核心成員在遠處警戒。
人群散去,氣氛卻更加凝重。
程龍直起身來,憤怒地指著卡爾:“你他媽還要不要臉?艾米麗當初被你們像扔垃圾一樣趕出家門的時候,你們想過她怎麼活嗎?一個女孩子,身無分文,流落街頭,每天靠翻垃圾桶找吃的,去打零工看人臉色,甚至可能遇到危險……你們想過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麵過得是什麼日子嗎?!嗯?!”
程龍每說一句,語氣就更重一分,字字誅心。
他身後的艾米麗聽著這些話,想起那段擔驚受怕的日子,她緊緊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的情緒。
卡爾被程龍吼得啞口無言,他不敢看妹妹流淚的樣子,隻能低著頭,喃喃道:“那……那家裡也難啊……她一個女孩子,嫁人也是條出路……”
“出路?把她賣給一個老得快進棺材的老頭子換錢,就是你他媽說的出路?!”
程龍氣得一腳踹在旁邊的廢棄輪胎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你們自己沒本事,守不住家業,就想著賣女兒、賣妹妹?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現在看她跟著我,好像活得有點人樣了,又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黏上來?我告訴你,卡爾·米勒,艾米麗現在是我的人,她的路,她自己選,我幫她走。你們家的事,跟老子一毛錢關係都沒有!房子被拍賣?睡大街?那是你們活該!”
卡爾被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自知理虧。
程龍走回艾米麗身邊,摟住她的肩膀,將她帶離卡爾麵前幾步,低聲問:“你想怎麼處理他?”
艾米麗靠在程龍懷裡,抽泣著,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哥哥,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恨,有怨,有對過去苦難的委屈,也有那麼一絲無法完全割捨的血脈牽連。
但她知道,程龍說得對,那個家早已不是她的港灣,而是吞噬她的深淵。
她深吸一口氣,從兜裡掏出一些錢,塞進卡爾兜裡:“卡爾,你回去告訴媽媽。那個家,從你們趕我出來的那天起,就和我沒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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