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DMV附近找了家看起來人氣不錯的墨西哥餐館。
推門進去,濃鬱的烤肉香氣混合著辣椒和玉米餅的味道撲麵而來。
餐館裡陳設簡單但乾淨,牆壁上掛著色彩鮮艷的草帽和吉他裝飾,電視裡放著喧鬧的西語節目。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
程龍拿過塑封的選單,掃了一眼,點了兩份經典的牛肉法吉塔,搭配玉米餅、豆泥、米飯和薩爾薩醬,又額外加了兩大塊烤得油滋滋、香氣撲鼻的墨西哥式烤牛排,補充蛋白質。
艾米麗要了一杯冰水,程龍則點了杯冰可樂。
等待上菜的間隙,程龍靠在椅背上,看似隨意地打量著餐館裡形形色色的食客,實則心神沉入了腦海中的係統任務麵闆。
他先點開了【簡單任務】分類。
之前那個“與一名洋妞建立親密關係”的離譜任務,在昨夜/今晨與艾米麗發生關係後,顯示為【已完成】。
現在【簡單任務】欄裡剩下兩個未完成的任務:
1、一週內,使和平營地每日凈收入穩定達到200美元。
2、連續一週內,前往富人區地盤撿廢品(可親自前往或派遣手下)。
程龍看著第一個任務,心裡盤算了一下。
目前營地的主要現金流入是手下那幾十號人撿垃圾、分類變賣後的上供。
戴夫和老貝爾每天大概能收上來一百多美元,離200美元的目標還有幾十塊的差距。
不過這不是什麼大問題,隨著營地規模擴大、撿拾效率提高,或者等廢油生意有點進項,這個目標應該不難達成。
時間還有,不急。
他的目光落在第二個任務上,眉頭皺了一下。
前往富人區地盤撿廢品。
“富人區……”
程龍低聲自語。
洛杉磯的富人區分佈明確,西區沿海、比弗利山莊、某些特定的山穀社羣……那些地方街道乾淨,垃圾分類細緻,回收價值高,但同時,治安也嚴格,而且很多區域在事實上被本地的幫派把控。
主要是血幫(Bloods)和瘸幫(Crips)。
劃定了勢力範圍或施加著隱性控製。
他們或許不像13幫那樣明著收保護費,但對闖入他們地盤撈過界的行為極為敏感,尤其是像程龍這樣帶著一幫流浪漢去撿廢品,在對方眼裡很可能被視為挑釁或企圖染指地盤。
“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撿東西……”程龍思忖著,“被發現了,輕則東西被搶光,人被打一頓扔出來;重則可能直接被當成敵對勢力處理,引發衝突。”
他現在羽翼未豐,剛剛站穩腳跟,廢油生意還在談判階段,貿然去碰這兩個根深蒂固的非裔大幫派,風險極高。
但富人區的廢品質量確實高又讓他有些心動。
而且,係統既然發布了這個任務,或許也意味著某種潛在的機遇或挑戰。
“再看看,不著急。”程龍暫時將這個任務擱置,現在不是冒進的時候。
他掃了一眼【普通】和【困難】任務列表,那些要求擴張地盤、建立商業網路、吞併其他勢力的任務依舊靜靜地掛著,暫時還不是他現階段能輕易觸碰的。
【終極】任務更是遙不可及。
他關閉了係統介麵,正好服務生端著巨大的鐵闆走了過來,上麵鋪滿了滋滋作響的烤牛肉,還有彩椒和洋蔥點綴,香氣四溢。
另一名服務生放下了兩大塊厚切烤牛排,焦香的外皮和粉嫩的切麵令人食慾大開。
艾米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她看著那油亮誘人的烤肉,忍不住嚥了咽口水,碧藍的眼睛裡閃著光,小聲感嘆:“哇……看起來好好吃!”
程龍也被這紮實的食物勾起了食慾,上午的考試和接下來的談判都需要體力。
他拿起一張溫熱的玉米餅,熟練地夾起鐵闆上的牛肉、彩椒和洋蔥,淋上一點薩爾薩醬和酸奶油,捲起來,遞給艾米麗:“嘗嘗看。”
然後自己也動手捲了一個,咬了一大口。
牛肉鮮嫩多汁,混合著蔬菜的甜脆和醬料的酸辣,味道濃鬱而富有層次感。
他又切下一塊烤牛排,肉質緊實,炭火香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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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暫時將任務、幫派、生意談判的煩心事拋在腦後,專心享用這頓充滿異域風情的豐盛午餐。
食物帶來的滿足感,讓緊繃的神經得以暫時放鬆。
吃飽喝足,程龍看了看時間,下午兩點。
距離與文森特會麵的三點,隻剩下一個小時了。
“走吧,”程龍用餐巾擦了擦嘴,招呼艾米麗,“該去會會我們未來的合作夥伴了。”
程龍擡手示意結賬。
一個紮著馬尾辮、麵帶職業笑容的拉丁裔女服務員拿著賬單快步走了過來。
“先生,這是您的賬單,請過目。”她將一張列印好的單據放在桌上。
程龍拿起賬單掃了一眼:
牛肉法吉塔x2:$15.99 x 2 = $31.98
烤牛排x2:$22.50 x 2 = $45.00
冰可樂:$3.50
冰水:免費
稅費(洛杉磯縣稅約9.5%):(31.98 45.00 3.50) x 0.095 ≈ $7.65
小計:$88.13
賬單底部還有幾行預設的小費建議:
15%:$13.22
18%:$15.86
20%:$17.63
程龍看著這數字,眉頭跳了一下。
他知道最近物價漲得厲害,通脹據說有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但真看到這賬單還是覺得有點離譜。
兩份主菜加飲料就奔著九十美元去了,這還沒算小費。
這價格,在一年多前可能隻需要七十齣頭。
他心裡快速算了一下營地裡的開銷。
這九十多美元,足夠讓營地裡好幾個兄弟吃上一頓像樣的飽飯,或者買不少麵包和罐頭分著吃。
但他沒多說什麼,隻是從錢包裡數出鈔票。
他給了兩張五十美元和一張十美元,總共一百一十美元。
“不用找了,”程龍對服務員說,意思是包含了小費。
“謝謝您,先生!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女服務員接過錢,臉上的笑容真誠燦爛了許多,快速道謝後離開了。
看著服務員走開,程龍忍不住低聲對艾米麗吐槽:“這該死的小費文化,真是越來越噁心了。”
艾米麗也點點頭,她在餐館打過工,深有體會。
程龍繼續道:“這玩意兒最早就是從英國那幫貴族老爺那兒傳過來的臭毛病,為了顯擺自己有錢有麵子,打賞下人。結果被帶到這邊,不光沒改,還變本加厲。現在倒好,成了老闆摳門、壓榨員工的遮羞布了。”
他站起身,示意艾米麗一起離開餐館,邊走邊說:“老闆把服務員的基本工資壓到法定最低線以下,甚至更低,就指望著客人給小費來補。結果矛盾全轉嫁到顧客和服務員身上了。顧客不給或者給少了,服務員可能收入就難以維持,心裡有氣,保不齊就在你食物裡動點手腳;顧客呢,明明付了飯菜錢,還得額外掏一筆來買一個正常的服務,不給就可能被區別對待,甚至像你說的,送外賣的敢直接把餐扔垃圾桶。”
兩人來到停車場。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語氣裡滿是鄙夷:“連送個外賣都得先看小費給多少才決定送不送、快不快,這他媽算什麼服務?純粹是勒索。說到底,就是資本把本該自己承擔的人工成本,巧妙地用文化和慣例包裝了一下,甩給了消費者,還製造了底層勞動者之間的矛盾。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噁心的消費文化。”
艾米麗繫好安全帶,小聲附和:“是啊,我以前打工的那家店,老闆就經常說好好乾,小費纔是你們收入的大頭,其實他就是不想給我們漲時薪。”
程龍發動車子,黑色皮卡平穩地駛出停車場,朝著南邊工業區的方向開去。
他把對小費製度的不滿暫時拋在腦後,調整了一下情緒和思路。
接下來,要去見的文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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