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停車的地方,那輛計程車還等在那裡,老頭似乎真的睡著了。
卡米洛拉開車門坐進去,關門的聲音驚醒了老頭。
老頭揉了揉眼睛,發動了車子。
「去哪兒?」老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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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洛報了一個距離橋洞營地還有幾公裡遠的某個商業區地址。
他需要中途下車,然後繞路步行返回營地,這是基本的反跟蹤意識。
「行。」老頭冇多問,調轉車頭,朝著卡米洛說的方向開去。
車子駛離唐人街。
卡米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回想剛纔放置頭顱的過程,確認冇有遺漏,也冇有被人看到正臉。
任務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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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慵懶的唐人街。
一個穿著黃色馬褂、留著稀疏山羊鬍、頭髮披散的中年人。
這人正是被程龍扯斷辮子,自稱愛新覺羅後裔的。
他一手提著個蒙著藍布的鳥籠,嘴裡原本還吹著不成調的《四郎探母》小曲,正是以前滿清八旗子弟遺老遺少那副做派,隻是落魄了許多。
他正遛鳥經過那個岔路口,籠子裡的畫眉鳥突然不安地撲騰起來,發出尖銳急促的「嘰噠!嘰噠!」聲,完全不是平日悅耳的鳴叫。
「叫什麼呢!畜牲!驚了爺的雅興!」
山羊鬍老頭不滿地訓斥著自己的愛鳥,抬眼隨意一掃。
他的目光瞬間僵住了,在公告欄側麵有一個被密密麻麻的蒼蠅包圍的物體上。
那東西……那形狀……還有那根油光水滑、異常粗壯的長辮子!
這根辮子,他太熟悉了!
在整個洛杉磯,不,在整個他認識的圈子裡,隻有一個人會留這樣一根精心養護、被視為命根子般的粗長大辮。
那滿!
那個前些日子還跟他吹噓得了件「禦賜寶貝」、要發大財,隨後就莫名消失了好幾天的滿人遺老!
「天……天老爺啊!!!」
山羊鬍男人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手一鬆,鳥籠「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裡麵的畫眉撲棱得更厲害了。
他自己則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顫抖地指著那顆掛著的頭顱,嘴唇哆嗦著,再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有嗬嗬的抽氣聲。
他的慘叫和異樣立刻引來了附近店鋪裡的人和零星路人的注意。
好奇的目光投過來,緊接著,是更多尖叫和嘔吐聲!
訊息像野火一樣在午後寂靜的唐人街蔓延開來。
「死人頭!」
「掛在公告欄上!」
「好多蒼蠅!」
「是……是那滿!看辮子!」
「快!快報警!不……先告訴陳老闆!」
……
訊息幾乎在幾分鐘內,就傳到了華清幫總部裡。
此刻陳愛國和三位堂主正在緊急商討對策,如何應對18幫派的報復。
「什麼?!」
陳愛國接到手下語無倫次的匯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比白天麵對胡安時還要難看十倍。
「那滿的頭?被做成……掛在公告欄上?你確定?!」
在得到確切回復,尤其是聽到「辮子」這個特徵後,陳愛國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現在,那滿的頭顱以如此極具羞辱和挑釁意味的方式出現在唐人街最醒目的地方之一!
這不是簡單的仇殺,這是宣戰!
是對華清幫掌控唐人街權威的**裸挑戰和踐踏!
而且,手法如此殘忍專業,絕非普通仇家所為。
「快!」陳愛國聲音發顫,對旁邊的阿賓吼道,「阿賓!你立刻去!把……把那東西給我取下來!裝好!帶回來!!」
「是!老闆!」
阿賓也是見過風浪的,但此刻額頭上也全是冷汗。
他不敢怠慢,立刻點了兩個心腹,帶上厚手套、大號整理箱和黑色垃圾袋,匆匆趕往現場。
他們到達時,現場已經遠遠圍了一些驚魂未定的人,但冇人敢靠近。
阿賓強行鎮定,帶著人分開圍觀者,迅速用黑色垃圾袋罩住那顆恐怖的頭顱,小心地從鐵釘上取下,然後快速塞進帶來的大號硬紙整理箱,蓋緊。
他的手下則快速驅散蒼蠅,用濕布胡亂擦拭了一下公告欄和地麵,然後幾人護著箱子,快步離開,返回總部。
很快,那個大紙箱被放在了陳愛國辦公室的中央地毯上。
蓋子開啟,糖霜蘋果暴露出來,由於現在洛杉磯這邊還屬於夏末的季節,氣候十分的溫暖。
有一部分蒼蠅卵已經孵化出來了。
陳愛國、趙、錢、劉三位堂主,以及阿賓,圍著紙箱,所有人臉上都失去了血色,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是那滿……冇錯。」
趙堂主聲音乾澀,他以前跟那滿打過交道,認得那副眉眼和辮子。
「這手法……太毒了。」錢堂主扶了扶滑落的眼鏡,手在微微發抖。
劉堂主盯著那顆頭顱,拳頭捏得咯咯響,「這種手法的話,隻有那群墨西哥佬會這麼乾,他媽的,能敢殺我們的人還這麼羞辱我們。」
陳愛國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他想起白天胡安臨走時的冰冷警告。
他原以為對方最多是施加壓力、談判勒索,或者搞點小破壞。
隻是萬萬冇想到,胡安這幫墨西哥佬竟然做得這麼絕!
這麼毒!
直接把那滿的人頭做成「糖霜蘋果」,掛在了唐人街最顯眼的地方!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威脅或報復,這是騎在華清幫脖子上拉屎,是把他們的臉麵、尊嚴,乃至在唐人街經營多年的威信,按在地上用最殘忍的方式踐踏!
就算華清幫如今轉了型,求穩怕事,有些「慫」了,但也絕冇慫到被人如此公然、如此兇殘地挑釁到家門口,還能忍氣吞聲的地步!
如果這次不做出強硬、有力、甚至更狠的迴應,那華清幫以後在唐人街就別想抬起頭做人了。
手下的小弟會離心離德,街坊商戶會看輕他們,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更會把他們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威信一旦崩塌,再想建立就難了。
劉堂主咬牙切齒,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那顆恐怖的頭顱在箱子裡都晃了一下,「這幫墨西哥雜種欺人太甚!這是要我們的命,也是打我們所有華人的臉!乾死他們!豁出這條老命,也得讓胡安知道,唐人街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