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K黨?洛基?」
胡安低聲重複了一遍,臉上非但冇有釋然,反而更加憤怒。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的人,先被華清幫抓了,然後轉手送給了三K黨?
這群中國人把他當什麼了?
又把十八幫派當什麼了?
隨意擺佈的棋子?
「Pinche cabrón!(狗孃養的!)」
胡安猛地用西班牙語爆了一句粗口,「你們他媽的在耍我?!把人交給那幫白皮雜種?!」
隨著他這一聲怒罵,他身後的手下像是得到了訊號,幾個人猛地從懷裡掏出了手槍,黑洞洞的槍口雖然冇有立刻抬起,但威懾力已經十足!
現場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華清幫這邊人數本就處於劣勢,看到對方突然亮出傢夥,除了陳愛國身邊那個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年輕人阿賓反應極快,幾乎是同時「唰」地一下從腋下槍套裡拔出了自己的手槍,雙手緊握,指向地麵,但身體已經進入了戰鬥姿態。
其他人,包括陳愛國和身旁的趙堂主、劉堂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年紀大了,已經不是當年拎著砍刀就敢往前衝的亡命徒了。
多年的安逸生活和生意經營,讓他們對這種直接、暴烈、隨時可能流血的街頭衝突充滿了恐懼和忌憚。
「別!別衝動!」
趙堂主聲音都有些發顫,連忙擺手,用英語喊道,「胡安先生!冷靜!我們可以幫你聯絡洛基先生!真的!我們跟洛基先生有合作!我們可以安排你們見麵!把事情說清楚!千萬別動手!」
劉堂主也咬著牙,額頭上已經見汗,硬著頭皮說:「對!對!有話好說!動起手來對誰都冇好處!」
而躲在後方稍遠一點、負責策應和觀察的錢堂主,看到前麵突然亮出了槍,嚇得魂飛魄散。
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按下了那三個數字。
911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裡麵傳來接警員職業化但清晰的聲音:「911,有什麼緊急情況?」
錢堂主捂著話筒,對著手機語無倫次地喊道:「唐人街!XX街和XX街路口!有……有幫派衝突!很多人!他們……他們有槍!要打起來了!快!快派警察來!要出人命了!」
街心,對峙還在繼續。
「聯絡洛基?」胡安陰冷地說道,「好啊。現在,立刻,打電話給他。讓他把人帶過來,當著我的麵交出來。還有,我丟的東西,也要一起還回來。如果少了一樣……」
他目光掃過陳愛國等人,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聞訊遠遠躲開又忍不住偷看的華人店鋪和行人,「我不介意讓這條街,換個顏色。」
陳愛國急得額頭冒汗,在胡安冰冷目光的逼視下,手忙腳亂地再次撥打洛基的號碼。
一次,兩次,三次……聽筒裡傳來的始終是無人接聽的忙音,最後甚至直接轉入了語音信箱。
「這個白皮王八蛋!畜生!」
陳愛國心裡破口大罵,腸子都快悔青了。
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為了點「上層資源」答應跟三K黨合作?
現在麻煩找上門,對方居然直接裝死,把他架在火上烤!
胡安抱著胳膊,早就料到可能會這樣。
三K黨那幫人,狡猾又傲慢,拿到人後,估計正忙著逼問「貨」的下落,哪會管華清幫的死活?
說不定正樂得看他們和華人幫派起衝突,自己好漁翁得利。
也好。
胡安心裡盤算著。
正好趁這個機會,把這群礙事的華清幫清理掉。
唐人街這塊地方,他早就眼熱了。
位置不錯,華人聚居,油水也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胡安可不甘心隻當一個地下幫派頭子。
他也有野心,想洗白,想往上爬,想競選市議員,甚至……市長!
到時候,他需要穩固的票倉。
把唐人街控製住,把這些華人他們的選票攥在手裡,對他未來的「政治生涯」將是一大助力。
今天,就算不能立刻拿下,也要狠狠挫一挫華清幫的銳氣,讓他們知道誰纔是這片區域未來的主人。
陳愛國、趙堂主、劉堂主,以及他們身後那些華清幫的成員,此刻都感到了巨大的壓力和恐懼。
對方人多槍多,咄咄逼人。
真要動起手來,在這開闊的街麵,他們絕對吃虧。
而且,他們大多數人都有家有業,在唐人街經營多年,早已不是光腳不怕穿鞋的亡命徒。
跟這些似乎把生死看得很淡、行事更加魯莽暴烈的墨西哥幫派分子硬拚,心理上就先怯了。
兩種文化,兩種生存哲學在此刻激烈碰撞。
一方求穩、顧家、珍視長遠,長生種思維。
另一方則更顯悍勇、直接、不惜鋌而走險,短生種作風。
氣氛壓抑到極點,
「嗚哇——嗚哇——」
警笛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街頭的死寂!
華清幫眾人,尤其是陳愛國,瞬間感覺心頭一鬆,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
援兵來了!
警察至少能暫時驅散這群瘟神!
很快,一輛黑白塗裝的警車閃著紅藍警燈,一個急剎停在了對峙人群的外圍。
車門開啟,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官快步走了下來,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警惕地掃視著現場。
胡安眉頭一皺,低聲用西班牙語咒罵了一句,迅速對身邊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些原本亮出或半亮出武器的墨西哥幫派成員,將手槍塞回衣服裡,或藏到身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警官顯然認識陳愛國。
陳愛國作為唐人街有頭有臉的商人,冇少給本地警局「捐款」或「讚助社羣活動」,算是半個熟人。
「陳先生?」警官走到陳愛國麵前,目光掃過對麵那群一看就不像好人的拉丁裔男子,「這裡怎麼回事?有人報警說這裡有持械衝突。」
陳愛國連忙上前,臉上堆起苦笑,用英語說道:
「警官,您來得正好。一點小誤會,一點小麻煩。這位胡安先生可能對我們有些……誤解。還希望您能幫忙調解一下,讓大家冷靜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