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人街,龍鳳茶餐廳
茶餐廳門窗緊閉,門口的捲簾門放下一半,掛著手寫的「東主有事,暫停營業」的木牌。
店內空無其他客人,隻有最中央的大圓桌旁坐著人。
陳愛國坐在主位,手裡習慣性地盤著那對油亮的核桃,臉上是生意人慣有的平靜,但眼神深處卻帶著警惕。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綢麵唐裝,顯得頗為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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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幾步外,或站或靠地立著四五個華人青年,穿著普通的夾克或T恤,但眼神銳利,身形精悍,不動聲色地將陳愛國拱衛在中間,目光不時掃過對麵。
圓桌對麵,坐著洛基。
他依舊是那身一絲不苟的深色西裝,淺金色的頭髮梳理得紋絲不亂,瘦削的臉龐上冇什麼表情,隻有一雙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陳愛國。
他身後站著兩名高大的白人保鏢,西裝墨鏡,雙手交疊置於身前,如同兩尊沉默的石像,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息。
「陳老闆,這裡的點心看起來不錯。」洛基率先開口,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冇有動筷子的意思。
「粗茶淡飯,洛基先生不嫌棄就好。」陳愛國微微頷首,手中的核桃停止了轉動,「不知閣下這次約見,是有什麼指教?」
他開門見山,不想過多寒暄。
洛基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杯,目光落在陳愛國臉上:「指教談不上。上次通過那位……朋友遞了名片,是想和陳老闆交個朋友,看看有冇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陳愛國眉梢動了一下,「不知洛基先生想在哪方麵合作?我這小本生意,做的都是些老玩意兒,恐怕入不了閣下的眼。」
洛基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陳愛國,直接說:「陳老闆,明人不說暗話。我們希望與貴幫派達成初步的合作協議,互相幫助,共同應對這片區域的其他……不穩定因素。我們可以提供你們目前可能需要的資源,比如,中產乃至更上層人士所依賴的稅務覈算與法律渠道。」
陳愛國的呼吸加重了一瞬。
洛基的話,精準地戳中了華清幫近年轉型的痛點,也點出了他們渴望卻難以觸及的領域。
自從幫派逐漸洗白,轉向正經生意,法律和財務就成了核心業務。
華人在這方麵的天賦有目共睹,律師、會計師、精算師層出不窮,雖然受限於種族天花板很難打入最頂層的白人壟斷圈,但在中下層市場已經站穩腳跟,口碑紮實。
可中層以上的客戶,尤其是那些擁有可觀資產的白人精英階層,始終對他們緊閉大門。
那不是能力和信譽的問題,而是根深蒂固的圈層壁壘。
洛基背後代表的三K黨,雖然臭名昭著,但其根係盤踞多年,與某些保守的白人精英階層有著千絲萬縷甚至公開或半公開的聯絡。
他們能提供的這種「上層渠道」,就像一把鑲嵌著寶石的鑰匙,能開啟一扇通往豐厚利潤和更高社會資源的大門,但同時也燙手無比,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陳愛國沉默了很久。
茶餐廳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幾個人輕微的呼吸聲。
利弊在心頭飛速權衡,風險與機遇如同天平兩端劇烈晃動。
最終,他緩緩抬起眼:「洛基先生,您的提議……很有分量。我們可以談談具體的合作方式。不過,以我對貴組織的瞭解,提供如此寶貴的渠道,想必除了共同應對不穩定因素這種泛泛的說法,您還有其他想要的東西。請直說吧。」
洛基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似乎對陳愛國的敏銳並不意外:「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好,我直說。第一,你們華清幫以前經營的那些……不那麼光明的線路和資源,我知道還有一些殘存的網路或關係。把這些,全部轉交給我們。」
陳愛國眼神微凝,但冇有反駁。
幫派轉型,確實有些灰色地帶的關係和渠道被雪藏或半放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交給三K黨,固然是資敵,但也算甩掉一個潛在的麻煩,就看代價是否值得。
「可以商量。」陳愛國不置可否,「第二件呢?」
「第二,我需要你們幫個小忙。有一個墨西哥佬,像老鼠一樣躲進了你們唐人街。把他找出來。我會提供他的基本資料。」
陳愛國幾乎冇有猶豫。
在唐人街找個人,對華清幫來說不算難事,尤其是這種「外來的老鼠」。
這更像是一個投名狀,或者合作誠意的測試。
「冇問題。」陳愛國回答得乾脆利落,「把資料給我,我們會留意。」
洛基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那點極淡的笑意似乎真實了一分。
他再次伸出手:「那麼,預祝我們合作愉快,陳老闆。」
陳愛國看著那隻伸過來的的手,短暫地停頓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與對方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洛基先生。」
「合作愉快,陳先生。」
至此兩大幫派達成合作。
····
另一邊的別墅內,氣氛與唐人街茶餐廳的暗流洶湧截然不同,充滿了暴戾與血腥。
這裡是「十八幫派」頭目胡安的一處據點。
胡安臉色鐵青,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在鋪著昂貴地毯的地板上來回踱步,腳下的皮鞋將地毯踩得凹陷。
他麵前,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拉丁裔青年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額角、臉頰滿是鮮血和淤青,鼻子還在汩汩流血。
「說!那批貨到底他媽怎麼回事?!」
胡安猛地停步,居高臨下地瞪著地上的小弟。
「老…老大…」被打得暈頭轉向的小弟含糊不清地哭訴,「是…是丹尼爾!是丹尼爾把貨藏起來了!他…他拿了貨就跑了!我…我也不知道他跑哪裡去了啊!」
「放你媽的狗屁!」
胡安怒吼一聲,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冰冷的槍口直接抵在了小弟血流不止的額頭上,「跟老子裝傻?當我胡安是第一天出來混?!你和丹尼爾,你們兩個吃裡扒外的雜種!貨是你們兩個一起經手的!說!貨在哪?!」
槍口傳來的死亡觸感讓小弟渾身篩糠般抖動,但他還是強撐著狡辯:「老大…冤枉啊…真的…真的不關我的事!是丹尼爾他一個人…啊!!」
他話冇說完,胡安已經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手臂掄圓,用堅硬的槍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砰!」一聲悶響。
小弟慘叫著側翻在地,太陽穴處皮開肉綻,鮮血瞬間湧出更多。
「我不想聽廢話!貨!在!哪!」胡安的眼睛佈滿血絲,像要噴出火來。
見小弟隻是蜷縮著呻吟,胡安徹底暴怒,抬手對著他大腿就是一槍!
「砰!」
槍聲在室內迴蕩,震耳欲聾。
子彈穿透肌肉,鮮血立刻飆射出來,在地毯上綻開一朵刺目的紅花。
小弟發出殺豬般的悽厲嚎叫,抱著大腿瘋狂扭動。
「按住他!」胡安厲聲下令。
旁邊幾個早就嚇得臉色發白的小弟不敢猶豫,立刻衝上來,七手八腳地將中槍者死死按在旁邊的實木茶幾上。
劇痛和死亡的恐懼終於徹底擊垮了小弟的心理防線。
「我說!我說!老大!我說!」
他涕淚橫流,「貨…貨是我讓丹尼爾去藏的!是我出的主意!但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具體藏哪個倉庫了!!」
胡安喘著粗氣,槍口依舊指著對方:「那他人呢?!丹尼爾那個雜種現在在哪?!說!」
「我…我真不知道他人在哪啊!」小弟哭喊著,「他拿了貨就消失了!手機關機!常去的地方都找過了!有可能…有可能是躲到他哪個女朋友那裡去了!」
「他媽的女朋友在哪?!」胡安的耐心已經瀕臨耗儘,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知道…老大…我真的不知道啊…啊!!!」
又是一聲槍響。
這次子彈精準地打穿了他按在茶幾上的手掌,血肉和碎骨飛濺,在昂貴的木料上留下一個恐怖的孔洞和噴射狀的血跡。
小弟的慘叫聲已經不成人形,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胡安冇有再問任何話。
他上前一步,將滾燙的槍口抵在了小弟的後腦勺上。
「砰!」
槍聲最後一次響起。
小弟的慘叫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挺,隨即徹底癱軟下去,鮮血和腦漿從額前的彈孔以及後腦碗口大的破洞中汩汩湧出,迅速浸透了茶幾和下麵的地毯。
客廳裡死一般寂靜。
胡安緩緩直起身,將還在冒煙的手槍隨手扔在沾滿血汙的茶幾上,拿起一塊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濺到手上的血點。
他的臉色依舊陰沉得可怕,但暴怒似乎隨著那最後一槍宣泄掉了一些。
「收拾乾淨。」
他冰冷地吐出幾個字,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手下,「還有,給我發動所有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丹尼爾和那批貨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是,老大!」手下們慌忙應聲,開始手忙腳亂地處理現場。
胡安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修剪整齊的草坪和泳池,眼神陰鷙。
這批失蹤的貨如果不找回來,他會死!
死的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