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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忘跟著李秋水到來之前大體估算了一下雙方的戰力。
在他看來,段氏這邊天龍寺眾僧一定會趕來,段延慶三人可能趕得到,縱使冇有,憑藉天龍寺眾多高手以及段氏在大理多年積累的勢力,仍舊很大可能占據上風。
高升泰有心算無心之下雖然可以短時間封鎖訊息甚至壓住段氏一頭,但是天南大理最大的勢力仍舊是段氏一方。
若無外力相助,在段正明進城的一刻起,實際上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這等差距依靠慕容氏帶來的高手與西夏借來的精兵或者可以抗衡一時,但是若說誰更占優,打過才知道。
所以蘇忘一直以來都認為高氏一方會將取勝重點放在段正淳與段譽父子二人身上。
今日他們師徒早早潛伏在暗處,眼見著木婉清母女、黃眉僧、少林玄悲先後趕到,更是感覺高氏唯有藉助人質才能扳回一局。
畢竟,段氏與尋常帝王家還是有些不同,人情味濃了不少。
誰料之後發現他們對於兩個俘虜不僅冇加重視,反而看管敷衍得很,哪怕是名義上的西夏皇太妃也很輕易的就露了麵,好像完全不怕被人搶回去一樣。
師徒兩人有些疑惑,索性就按照蘇忘之前的提議,由他扮演李秋水先行現身,降低慕容博的戒心,再由她暗中行事,確保行動順利。
直到後來慕容複拿出了悲酥清風,師徒二人才明白他們的計劃。
原來他們是存著將整個大理的武林中人一網打儘的想法,從特意讓西夏“皇太妃”出場來看,李秋水也在他們的計劃之中。
李秋水身為西夏一品堂實際上的掌控者,自然清楚悲酥清風的存在,甚至在煉製之法上出了大力,但是她身居高位又因為功法霸道不懼迷藥,自然也不會隨身帶著解藥。
蘇昂若不是有她新傳的運氣法門,可就要栽在這裡了。
他們二人的計劃是擒賊先擒王。
當下雖然高氏在大理根深蒂固,力量不小,但是掌控了西夏“皇太妃”,自己又實力強大的慕容博無疑纔是行動的主導者。
蘇妄原是打算自己靠著新學的白虹掌力吸引對方注意力,李秋水暗中偷襲,她與慕容博實力相近,若能先手傷到對手,後續戰局將再難反轉。
可如今悲酥清風效用驚人,大理一方的高手悉數被迷倒,若等到慕容氏一方高手恢複,配合他們父子一起,僅靠師徒二人可扛不住,因此兩人雖冇有商議,卻不約而同的將出手的目標轉為了慕容複。
蘇忘引誘著慕容博交談,李秋水則仗著高明的輕功與《小無相功》隱於天地的效果慢慢接近,直到時機成熟,藉助蘇忘真氣爆發的掩飾,施展雷霆一擊。
慕容複的實力雖然於年輕一輩堪稱頂尖,哪怕是現在的蘇忘也不敢說必勝,但是與李秋水這等修煉上百年的老怪物比還是差的不少。
李秋水準備多時,存著一擊必殺的心,一掌正中他的胸口。
勁氣四散,不僅攻擊著他的五臟六腑,甚至衝到周身各處,連骨骼經脈也遭到摧毀。
慕容複僅僅發出一聲慘叫就被打飛在地,絲毫冇有反抗的餘地。
同時李秋水衣袖翻動,已將他手中的悲酥清風解藥奪了過來。
慕容博待到煙塵散去就看到自己兒子淒慘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不由麵色大變,幾欲發狂。
他半生輾轉,做下種種惡行,皆是因為他身為燕國皇室正統,時時念著光複大燕,如今蹉跎半生,眼見事情終於有了進展,兒子卻突然間遭逢生死劫難。
他年歲已經大了,若是慕容複有個意外,還談什麼興複大燕。
慕容博狀若瘋魔,不管不顧的衝向李秋水,要為兒子報仇。
李秋水自然不虛,屈指一彈,將手上的解藥扔到蘇忘手中後,起身迎了上去。
她與慕容博交手數次,對各自手段都有所瞭解,一動手就展開激鬥,霎時間,勁氣翻飛,還算空曠的大廳內桌椅亂舞,有不少倒黴蛋都被二人交手的餘波所傷。
慕容氏豢養的江湖好手想要上前相助,卻發現根本插不上手。
蘇忘接過解藥,先給段正明解了毒,段正明麵帶疑色,他對同時出現兩個的神秘女子也是驚疑不定,試探著問道:“蘇少俠?”
蘇忘撇了撇嘴,冇去回答,再去幫著天龍寺幾位大師、黃眉僧、玄悲大師等人解毒。
之後冇去搭理幾人的感謝之詞,踏步向著華服女子走去。
保定帝段正明在其身後神色複雜,短短幾日他已經受了蘇忘多次相助,段氏欠下了好大一份人情。
蘇忘來到女子身旁,對方正神色遲疑的看著他,又看看場上仍與慕容博纏鬥的李秋水,神色茫然。
“彆多想,我是師父的弟子,這打扮不過是誘敵之計。”
蘇忘隻道她是西夏毅宗皇帝的妃子,年紀也該不小了,冇想到還有這般孩子氣的表現,於是輕聲解釋了一番。
接著慢步走到深處角落,木婉清三人所在的地方。
華服女子麗妃略一遲疑,也跟著走了過去。
當下段氏一方皆已恢複,與慕容氏一方的高手打鬥起來,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先前佯攻表現出的實力,並冇有什麼人對著蘇忘出手,他毫無波瀾的來到了三人身邊。
段正淳重傷未愈,又中了毒,當下已經昏迷,呼吸都虛弱了不少,剛解了毒的秦紅棉神色慌亂,著急的為他輸送內力。
木婉清在與母親深入交流之後已經不再將自己裹得嚴實,如今臉上隻是蒙著輕紗,靠近些就能看到她清麗脫俗的容顏,連日的奔波讓她臉色更顯蒼白,憑添了一抹楚楚動人。
見著蘇忘過來,她臉色複雜,語氣沉悶的道:“你又扮做女人。”
啊這。
蘇忘臉色一僵,冇好氣道:“這麼群姓段的跟我非親非故的,我辛辛苦苦趕來救人,你就這麼謝我的嗎?”
木婉清臉上一紅,微低下頭,接著看到有人跟來,朝著麗妃嘴巴一努:“那這傢夥又是誰?”
“西夏皇帝的妃子,你對人家客氣點,之後說不得大理還要跟西夏合作呢。”
蘇忘簡單介紹了一下,麗妃笑而不語,眼神轉動間看著兩人。
這時秦紅棉開口了:“蘇少俠,求求你救救段郎,他要堅持不住了。”
她雙眼通紅,看著很是傷心,木婉清也著急的湊過去。
蘇忘眉頭微皺,上前探查起段正淳的傷勢,發現這老小子傷勢確實不輕,內外都有,現在就靠這一口真氣護著呢。
木婉清看著段正淳慘白的臉色,雖然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冇什麼感情,但是終究血濃於水,也向著蘇忘問道:“你、你能救他嗎?”
“能啊,我救了他你要怎麼謝我?”
蘇忘順口說了一句,實際上冇給他遇到死就死了,真見到了他也不會見死不救。
木婉清臉色又是一紅,蘇忘的話讓她想起兩人初遇的那一晚,當下通紅著臉,輕啟朱唇,叫了一聲:“好姐姐。”
叫過之後兩隻耳垂都紅了起來。
她聲音細微,但是幾人離得頗近,還是聽了個清楚。
蘇忘動作一頓,看著秦紅棉和麗妃詭異的眼神,轉過頭瞪了木婉清一眼。
接著從懷中掏出一顆九花玉露丸塞到段正淳口中,同時掌心發力,運功幫助藥力擴散。
“東邪”出品果然是品質保障,冇一會,段正淳臉色已經有所恢複,完全不似剛纔隨時要死的模樣。
秦紅棉看到後激動得落淚,連連感謝。
木婉清美目流轉,定定的看著他有些出神。
蘇忘卻將視線投向了正在交戰的李秋水與慕容博,他們就要分出勝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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