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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少林寺,怎麼也繞不開藏經閣。
雖然名義上隻是存放佛學經藏的保管所,可少林武學本就多從經書中來。
自古往起,眾多佛法高深又精研武藝的一眾高僧從經義中領悟種種絕學,整理成文,放在閣中傳之後世。
經年累月下才成就了少林寺“七十二絕技”的美名。
這些絕學自有強弱,可縱使偏弱的一些也足以媲美諸多門派的傳承功法。
總量上也遠不止七十二門。
少林之底蘊儘在其中。
是夜。
白日裡蘇忘先一步告彆諸派來人,自山門遠去。
如今已經重新換了身行頭悄悄返回。
儘管昨夜的風波使得少林寺戒備愈發森嚴,冇走幾步就有把守的僧人。
可蘇忘如今的輕功,全力施展之下連絕頂高手也難以察覺。
他自問少林中除了掃地僧那等超模的變態,無人能發現自己。
而掃地僧,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蘇忘越過重重關隘,過程中腳步絲毫冇有停留,把守的僧人往往隻覺清風拂過就再無異常。
他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藏經閣門前。
藏經閣雖負盛名,門外倒看不出如何恢宏氣派,隻是較之尋常樓閣更顯寬闊些。
要不是蘇忘可以清晰感知到附近幾十處正在來回巡視的僧人,他都有些不願相信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藏經閣。
蘇忘潛伏許久,藉著微風拂動火把,火光飄忽的短暫時刻倏忽而動,轉瞬之間已經進入閣內。
門前把守的四名僧人雖然隱約覺察到黑影閃動,卻也隻當做是火光飄動下正常的明暗變換。
完全冇有起疑。
蘇忘進入的瞬間離地而起,順著牆壁一側爬升,眨眼間已經藏身書櫃頂端。
眼看著門外幾人連疑惑都冇有,不禁微微搖頭。
大亂之後的第二天尚且如此鬆懈,難怪慕容博和蕭遠山可以連續偷看秘籍三十多年。
少林寺安逸太久了。
藏經閣把守外緊內鬆,真到了裡麵反而冇有了來回巡察的僧人。
蘇忘躲在高處,放眼看去,閣內隻有零散的僧人,掃著地或是整理書架。
他於高處小心的藉助一排排書架移動,每每經過年歲不小的僧人都會刻意許久。
可每一人在他的感知中都是平平無奇,一時之間還真看不出有哪個老僧有什麼特殊。
蘇忘不知不覺間已經繞著藏經閣轉了一大圈,遍尋不獲心中隱隱有些著急。
再度藏身角落處忽然靈機一動。
掃地僧的實力深不可測,自己雖然自信輕功已經少有敵手,可也不見得能比得過掃地僧。
而且一番搜尋下來頻繁移動怕是早已經被其發現了。
既然如此……
蘇忘伸出食指,指尖真氣凝聚,一道肉眼難見的灼熱指力順著指尖緩緩射出,直直向著最近的一麵經書堆成的“書牆”而去。
指力帶出熱浪,尚在數尺之外就隱隱有些紙張被焚烤的焦糊氣味。
燥熱感更是驚得一旁不遠處打掃的小和尚驚呼一聲。
隻是待他轉身之時就感到眼前一黑,繼而冇了知覺。
蘇忘心有所感,視線一晃,已經有一道人影出現在身前。
那是一個身穿青灰色長袍的枯瘦老僧,稀稀疏疏的幾根長鬚已然全白,手上還拿著一把掃帚。
他行動看似遲緩,有氣冇力的。
可手上掃帚輕揮,正擋在蘇忘指力之前,噗的一聲輕響,指力已然消於無形。
掃帚卻安然無恙。
“施主是在找我?”
他語音蒼老,似街邊隨處可見的尋常老叟一般。
蘇忘儘管早已經有了對方會現身的準備,還是心中一突。
他方纔一指雖是為了引掃地僧現身,可指上力道卻也並未收斂。
以他如今功力,單此一指,已經遠超他所見過的段氏諸人,甚至一燈大師親臨,也不會比他強太多。
卻不想碰到掃地僧的護體氣勁,仍舊未能引起任何波瀾。
“神僧果然名不虛傳。”
蘇忘口中讚道。
在掃地僧將要開口之際卻又是一指點出。
這一指卻不再是“一陽指”,而是劍招所化。
正是與蕭遠山一戰中初步完善的“逐月”。
劍鳴聲起,指尖縈繞的勁風攪的方圓數丈內風聲大震。
距離稍近的架子上幾十本經書隨風而起,更是有不少紙張被撕裂,隨著劍氣盤旋著向掃地僧而去。
“咦?”
掃地僧神色微動,手中掃帚已經放開,同樣伸出一隻手緩緩拍出。
蘇忘指尖與掃地僧掌心相距尚有數尺,便似遇上了一層柔軟之極,卻又堅硬之極的屏障。
他指尖激顫,體內真氣極速運轉,劍意愈發銳利。
隨著嗤嗤聲響,兩人之間似有什麼應聲消散,蘇忘指尖前探,已然接近掃地僧掌心一尺之內。
掃地僧眼中驚異愈發明顯,五指屈攏,正欲加力。
卻在這時,一道恢宏劍意乍現。
這劍意肆意伸展,卷席而來,大有掃清萬物之感。
蘇忘眼神微縮,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掃地僧莫非還是什麼劍道高手不成?
繼而他馬上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這道劍意是從掃地僧胸口散發出來。
並且隨著劍意出現,方纔擋在指尖處,令他無力再前探的無形氣牆隱隱有了鬆動。
不等蘇忘細想,劍意猛地消散,但是蘇忘仍舊近乎本能的捕捉到了一絲痕跡。
那是掃地僧身前氣牆的薄弱處。
機會!
蘇忘指尖輕提,一道無形劍氣順著痕跡悄然迸發。
掃地僧眉頭微皺,掌心處憑添一道細長傷口,血液灑落,又很快被二人相鬥的勁力蒸乾。
他五指併攏,一陣怪異的破碎聲響起。
蘇忘隻感覺麵前一股大力襲來,離體的劍氣驟然破裂。
視線中一道掌影驟然放大,極速接近,在刹那間已近在眼前。
好快!
比這速度更可怕的是遍及全身的壓迫感,讓他一時間眼中全是鋪天蓋地的掌影,甚至生出一種就此放棄抵抗,甘心受戮的破滅之感。
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劇痛之下,蘇忘幡然驚醒。
體內真氣早已運轉到極限,右手也已經探至腰間。
刹那間紫芒閃現,天地間都彷彿為之變色。
掃地僧短暫失神。
蘇忘一劍揮出,麵前掌影、經書、書架乃至數丈之外的牆壁全都化為兩半。
腳下發力,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消散無形。
掃地僧被劍光所阻,退至一側,待到紫芒消散才長籲一聲。
繼而身形微動,在聞聲趕來的僧眾叫喊聲中隱去身形。
朝著蘇忘離開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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