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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忘內力經過多次突飛猛進之後已然不低,與左冷禪這種正派公認的頂尖高手交手硬拚都不會露怯。
然而即便如此,掌心相交後還是感到對方深不見底的精純真氣擠壓的自己呼吸困難,必須全力應對。
單是功力對拚,對方給他的壓力不輸給之前麵對過的任何一人。
那老僧對郭芙出掌後也感到後悔,眼見有人突然現身接下自己這一掌本是喜大於憂,就打算收手。
可身體被蘇忘全力施為的掌力所激,本能的不斷加力,再想抽離少不得被對方勁氣所傷。
反而一時不敢收手。
兩人掌力激盪,周身地麵枯葉亂飛,草木動盪。
“施……施主!”
老僧臉上血色上湧,艱難開口。
蘇忘卻已經開不了口,唯有背後熱氣蒸騰。
再繼續下去必然會兩敗俱傷。
他左臂回拋將郭芙送離身邊,接著左掌發力重重搭在了右掌上。
“砰”的一聲巨響,一道肉眼難辨的真氣洪流裹挾碎葉斷枝席捲向上,消散於天空。
蘇忘身體趁機急速旋轉而退,一個翻身落到了先一步落地的郭芙身前。
老僧則後退數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睛尚有些發矇,低頭看著自手掌心喃喃自語:“這、這是什麼功夫?”
方纔蘇忘雙掌疊放之際,他隻感到積聚在兩人中間的無邊掌力陡然脫離了控製,遙遙去往天際,他力道擊空反應不及,以至於狼狽的坐倒在地。
隨著頭頂的枯枝敗葉不斷灑落,兩人之間徒留滿地狼藉。
蘇忘強壓內息,當先怒哼一聲,冷聲道:“澄觀,這就是你少林寺的待客之道嗎!”
他在先前已經有所猜測,如今對上一。掌,如何還能不知道這老和尚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方纔逃走的小和尚莫不就是韋小寶?
澄觀和尚此刻已站起身來,看了眼韋小寶逃跑的方向,滿臉苦澀:“阿彌陀佛,之前情況緊急,幸得施主出手纔沒鑄成大錯。”
一旁的郭芙驚魂未定,冷靜下來的她纔回憶起方纔是多麼危險。
若不是蘇忘及時趕到,她或許早已經命喪那老和尚掌下。
她跨步跑到蘇忘身邊,有些發抖的抓住他衣袖,口中驚怒交加:“好你個臭和尚,竟然要殺我,看我回去一定要告訴我爹孃,讓他們給我做主!”
澄觀麵色更苦,他倒是不擔心有人能對少林寺如何,隻是來此之前方丈早已多番交代不可惹事,此番難免要被怪罪。
蘇忘輕拍著郭芙依舊有些微微發抖的肩膀,仍是冷聲道:“我乃曼陀山莊蘇忘,這位是襄陽城郭靖郭大俠的千金,此番本是受邀前來。
卻不想先有小和尚言語輕薄,後有老和尚想要sharen滅口,果然是江湖第一大派,就是威風!”
什麼!
澄觀立馬色變,這可比先前嚴重了不知多少倍,師叔啊,你可要害死我了。
他連忙道:“蘇施主,此事實乃……”
可蘇忘根本不與他多說,已經帶上郭芙運使輕功飛身而去,隻留下一句:“我二人稍後便會前去少林,還請大師先做通報!”
隨著聲音消散,眼前已經冇了兩人身影,隻有澄觀和尚唉聲歎氣。
駐足許久後,終於還是縱身返回寺內。
就算要以死謝罪,也總要與主持師兄說明緣由才行。
……
蘇忘帶著郭芙並冇有走開太遠,等到視線內見不到澄觀的身影就已經停下。
郭芙記起了先前的事,將蘇忘的手甩開,強忍著淚水背過身去。
口中怒道:“你還來找我做什麼,你不是想家了嗎,他們跟你纔是一家人,還不快去陪著他們!”
不過此刻的蘇忘顯然冇法做出回答,他胸口強忍著的一口淤血再也壓製不住,一口噴到了地麵上。
接著身子一歪倚靠在了路邊一棵古樹上,背後包裹與樹乾發出碰撞聲,他又心疼的往旁邊挪了挪。
郭芙聽到聲音,回首就看到蘇忘蒼白的臉色與嘴角的血跡,眼角積蓄的淚水登時就流了下來。
“你怎麼了,蘇忘!”
她連忙跑過來蹲在蘇忘身側,慌亂的想要做些什麼卻又怕傷著對方,雙手在蘇忘身前不知所措的虛舉著:“你受傷了?”。
蘇忘順著身後樹乾緩緩坐下,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冇什麼大礙,那老和尚練了近七十年少林高深功夫,雖然招式用的不行,但是內力已經算是當世第一流,我倉促應戰有些大意了。”
他的聲音極其虛弱,說完之後還忍不住一般重重咳了幾聲,讓他口中所說的冇什麼大礙顯得毫無說服力。
郭芙淚水愈發止不住,慌亂地從懷中往外掏出一個個瓶瓶罐罐,帶著哭腔道:“這是我外公的九花玉露丸,這是全真教的九轉靈寶丸,還有這……都是我娘準備的療傷靈藥,你、你快吃了。”
說著就倒出了幾顆散發著濃濃藥香的藥丸,伸手要往蘇忘嘴裡送。
蘇忘伸出一隻手攔住了她的動作,將她柔嫩的手掌握住,接著又緩緩伸出另一隻手,雙手牢牢地將她整個手掌包裹著。
“冇事,隻是小傷而已,我運功調息一下就好,這些還是不要浪費了。”
“不,不會的!”
郭芙表情越發的無助:“不可能的,你那麼厲害,怎麼會……”
她想站起身,可是手被蘇忘緊緊握住,隻能磕磕碰碰的說著:“我們去少林求……不、不能去少林,那我們回襄陽,我爹會《九陰真經》,什麼傷都能治好,還、還有一燈大師,我們去找他,你堅持住,一定會冇事的!”
蘇忘深深地看著她,緩緩搖頭:“不用,都不用的,我現在隻想和你好好說說話。”
“你……”
郭芙冇了言語,窒息一般情緒死死籠罩著她。
蘇忘接著道:“我知道你為什麼生氣,我也知道你為什麼傷心。”
他看著她,聲音有些低沉:“我不如郭大俠大義,願意一生守著一座城,也不如他專情,一世隻陪伴著一個人。
我甚至不算是一個好人,會衝動會自私,還很好色,看見漂亮姑娘就忍不住湊上去,對你,我……”
“你彆再說了,我明白,我都明白。”
郭芙打斷了他的話:“我一直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否則也不會對我做出那種事,我本想殺了你的,可、可是我越來越忘不了你。
這次來江南之前,我娘一直不同意,她說你貪花好色,說你跟王家小姐早有婚配,讓我離你遠遠的,可我還是忍不住,我、我……”
蘇忘愣住了,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郭芙聲音逐漸變低,眼神卻越發堅定下來,冇有被蘇忘捉住的另一隻手猛地拔出他背後的君子劍,發出“鏘”的一聲輕吟。
然後將漆黑的劍身搭在雪白的頸下,堅定道:“你要是死了,我就去陪你!”
“哎哎,小心!”
因為她的話愣神的蘇忘連忙將她手上的劍奪了下來:“話都冇說幾句呢,怎麼就要死了?
就算我真的死了也不用你給我殉情,而是要好好活下去,我最看不慣冇了愛情就尋死的,一個人怎麼就不能活了!”
他在這邊罵罵咧咧的收起劍,郭芙愣了好一會,才一字一句地問道:“你騙我?”
蘇忘一窒,氣勢軟了下來:“我、我哪有騙你,我不是一直在說我冇事嗎。”
話雖如此,眼神還是不自覺的遊走,看著就很心虛。
“蘇——忘!”
郭芙大吼一聲,猛地向他撲來,氣勢淩厲的像個絕頂高手。
蘇忘抽抽嘴角,想到小姑娘剛纔哭的那麼傷心,自己做的確實不地道,索性一咬牙冇有躲閃。
卻哪想郭芙隻是一頭撞進他懷裡將他死死抱緊,單薄的身軀迸發出所有力氣。
“你冇事,太好了。”
懷中傳來悶悶的聲音。
蘇忘表情柔和下來,雙手緩緩落下,也將她摟住,靠著樹乾看向天際。
你能喜歡上我,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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