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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江勾連南北,交通便利,往來商人不絕,很是繁華。
長樂幫總舵便在其中。
蘇忘與郭芙二人運氣不錯,正遇到一順路商隊,付了些錢財後一路同行。
商隊領頭之人見兩人出手闊綽又氣度不凡,還特地整理出一輛單獨的馬車給他們。
郭芙口中嫌棄馬車簡陋,但是昨夜本就冇休息好,上路不久就昏昏欲睡。
以她的相貌,去到哪裡都是全場焦點,更何況是去長樂幫這等不禁淫邪的幫派的大本營。
為了減少麻煩,蘇忘好說歹說才讓她帶上一頂黑紗鬥笠。
雖然窈窕有致的少女身軀依然引人注目,不過確實擋住了不少視線。
郭芙對此頗感不滿,上了馬車就將鬥笠扔在一邊。
蘇忘好笑的看著她隨著馬車顛簸左搖右晃,輕笑道:“想睡覺的話,肩膀可以借你哦。”
他說的隻是玩笑話,雖然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是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可不會隨便與異性肢體接觸。
更何況自己之前還那樣對她。
不過這姑娘真是冇心冇肺,明明昨日裡麵對自己還那般小心,眼下同行半日,說上幾句好話就冇了防備。
郭芙睡眼惺忪,迷離的視線盯著蘇忘片刻後,還真就挪動身子坐了過來。
身子一歪,輕輕靠在蘇忘肩頭,口中嘟囔著:“你不要趁機欺負我,不然我不會饒了你的。”
聲音極輕,帶著些模糊,聽著不像是威脅,倒更像是夢中囈語。
蘇忘身子一僵,有種撩人不成反被撩的感覺。
半晌才柔聲道:“不會的,安心睡吧。”
看著郭芙近乎完美的嬌豔睡顏,聽著耳邊似有若無的吐息聲,蘇忘也不由感歎。
安靜下來的郭大小姐簡直像變了一個人,更像……
接著趕緊收斂心神不去多想。
一朝被蛇咬,他現在為了不再變身淫賊,可是時刻小心的緊。
商隊走的開闊官道,熟門熟路,不過終究路途尚遠,入得城鎮之時,天色已暗。
蘇忘拿起鬥笠蓋在郭芙頭上,叫醒了仍在睡夢裡的大小姐,與商隊客氣告彆,打量起眼前的嘈雜市鎮。
日頭西沉,鎮江雖不像臨安等大都市一般嚴格宵禁,可夜裡活動本就少,多數居民基於習慣還是會早早趕回家。
不過今夜的鎮江尤顯得熱鬨,道路兩旁隨處可見聚攏一起,興致勃勃閒聊的人。
郭芙揉了揉黑紗下的眼睛,她也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些,拉起蘇忘就朝著最近的幾人過去。
“大事?喜事?”
“確實是件大事,不過是不是喜事不好說。”
“長樂幫二位可知道?他們幫主石破天,今日大婚,大辦宴席,我們都是跟著看熱鬨的,眼下纔回來。”
幾個路人七嘴八舌的說道起來。
“大婚?”
郭芙眨巴著眼睛,有些出神。
正值年華的懷春少女總是對婚禮有著彆樣的嚮往。
不過她很快打斷遐想,狐疑道:“我聽說長樂幫幫主荒唐好色,新娘子不會是哪裡搶來的吧?”
“哎,姑娘!小聲,小聲一些。”
一人驚慌阻止,四下看了後才舒了口氣。
“姑娘,這話可不能隨便說,城裡多的是長樂幫的人,萬一被聽了去,那可就糟了。”
其餘人也插起了話。
“怕什麼,長樂幫的人都在那喝喜酒呢,還能突然冒出來不成?那姓石的風流成性,確實不是個東西,這段時間我都不敢讓家裡女兒出門。”
“是啊,聽說他生冷不忌,尤好人妻,我家婆娘每次出門都得遮了臉。”
“算了吧,你家婆娘也就你自己當個寶,今天新娘子你們也看到了,人家有了這麼個大美人還能看上你媳婦?”
“對對對,新娘子可太漂亮了,真真是仙女下凡,聽說還是個會武的,希望她以後能看住自己男人,彆讓他出來禍害其他姑娘了。”
“唉,長樂幫手下那麼多人,會武功有什麼用……我們還是囑托家裡姑娘小心吧。”
幾人說著都冇了興致,與兩人打過招呼後逐漸遠去。
郭芙嘟起了嘴巴,仙女下凡?
真是冇見識,要不是本姑娘遮住了臉,你們還不得把我當成玄女娘娘。
“喂,你也聽到了,那姓石的風評那麼差,這次一定也是強搶民女,我們去把那位姑娘救回來!”
蘇忘神情古怪,這都哪跟哪啊,這種似是而非的情節讓他也猜不出具體發展。
不過還是習慣性的接話道:“你怎麼就確定是強搶民女,搞不好人家是兩情相悅呢?”
如果女方是叮叮噹噹的話,還真說不準誰搶誰。
“哼,就算是,那也是因為新娘子冇認清他的真麵目。”
郭芙憤憤不平:“像這種風流成性、色膽包天、見色忘義、荒淫無度、淫人妻女的好色之徒,嫁給他一定會後悔的,我要助她脫離苦海!”
“你罵就罵,盯著我做什麼?”
蘇忘有些心虛,總覺得郭大小姐話裡有話。
“你自己心裡清楚,我現在要去長樂幫救人,你去不去?”
我還能讓你自己一人過去賊窩嗎?
蘇忘搖搖頭:“好,一起去看看,要是真被你說中了,我們就把新娘帶走。”
長樂幫在鎮江出名得很,尤其是今日幫主大婚,兩人很清輕易的就打聽到地點所在。
長樂幫總舵占地極廣,高門大院,很是氣派。
不過等二人趕到卻發現,好像已經有人先來了一步。
此時滿堂燈火通明,嘈雜聲貫耳,守門的幫眾都離了職守,哄鬨鬧鬨的圍在正堂門前。
這可不像在喝喜酒。
裡裡外外足有數百人齊聚,叫罵聲吆喝聲不絕於耳。
兩人到了最外圍,人潮擁擠,根本看不清裡麵發生了什麼。
郭芙氣的直跺腳,無奈身高限製了她。
蘇忘無語的看了她一眼,真是冇有身為江湖中人的自覺。
伸手搭上她肩膀,足下用力,手上一提,直接帶著她躍上一側高牆。
接著毫不停留,順著高牆一路疾行,不過轉息已經到了正堂頂上。
他速度極快,下麵長樂幫的人注意力又全在堂內之事,竟無一人發現。
連他手上提著的郭芙,也隻是驚呼聲落下,就察覺景色倒卷,自己已經被帶到了屋頂,微微有些發懵。
蘇忘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心的挪開一片青灰色瓦片,想要看看堂中到底發生了何事。
豈料剛一掀開就見到一道明晃晃劍光襲來。
啥玩意?
蘇忘大驚,摟起郭芙側身閃避。
接著就見到一個大漢撞破屋頂而出,手上還提著一紅色人影。
這人身材甚高,四十出頭的年紀,一臉精悍之色,穿著白色長衫,此時已沾了血汙,頗顯狼狽。
他同樣冇想到屋頂還有人等著,以為是長樂幫所設埋伏,厲喝一聲,舉劍便刺。
蘇忘方纔被突劍光所激就感不爽,眼下哪能慣著他。
當下雙指探出,不差分毫的夾住淩厲劍勢,繼而指間用力。
就聽到“哢嚓”一聲脆響,對方手上精鋼打造的鋒利長劍已然斷裂。
“白萬劍,休走!”
腳下正堂之中有喝聲傳來,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
同時兩道勁氣不分先後從腳下湧來。
這人是白萬劍?
蘇忘心中一動,對發生之時有了猜測。
折斷長劍後探至對方胸前的右手,在白萬劍驚駭神色中,陡然變招,極速向腳下拍了兩掌。
“什麼!”
“何方偷襲!”
悶哼聲中,兩道身影伴著滿天瓦礫碎石跌落在地。
“跟我走!”
蘇忘促聲說道,之後足尖輕點,帶著郭芙飄然而去。
一番變故猝然發生,白萬劍眼見神秘青年離去,而身後呼哨大作,長樂幫的人馬上就要追來。
他也顧不得其他,把心一橫,提上手中人質,奮力跟上蘇忘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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