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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金秋,陽光正好。
水笙繃著表情,一臉嚴肅,雙手緊握黝黑玄鐵劍,凝視前方。
由於玄鐵劍長不過三尺餘,劍柄處也僅是能堪堪塞下她兩隻手,讓她這如臨大敵的動作看著有幾分好笑。
不過她自己可不覺得,精神反而前所未有的集中,調整了多次角度之後,手中玄鐵劍終於斬了下去。
破空聲呼嘯,黝黑重劍劃過冰冷簡潔弧度,重重砸向她麵前上下堆疊好的一遝木片。
厚度不及一指的輕薄木片層層疊起,一共十片組成一尺來高的一摞擺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之上。
隨著劍鋒落下,薄木片應聲斷裂,直到最後一片之時,玄鐵劍陡然停住。
兩側碎木橫飛,水笙持劍而立,好一個颯爽女俠客。
“這一劍好,笙姑娘,剛纔是不是算成功了?”
旁邊一個青衣侍女正巧走來,手上拿著一片巴掌大小的木牌,看到這一劍連聲叫好。
水笙卻是臉上一垮,玄鐵劍搭在地上,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冇呢,我剛纔我瞄準的明明是第七片,這樣下去師父什麼時候才肯讓我出山莊做任務啊。”
她口中的任務是曼陀山莊新興的一種模式。
蘇忘從前世各種亂七八糟的記憶裡翻出了不少類似經驗,自從正式成為曼陀山莊之主後,就大刀闊斧的實行下來。
先是劃定區域將整個湖心島分為內外兩部分,新加入的人手統一劃歸外門,積累一定貢獻度並通過武功測驗之後就可以升為內門弟子。
內門弟子不僅可以每月一次前往琅嬛玉洞選擇一門武功,還可以選擇拜師新晉的三位長老,由他們悉心教導。
所謂長老,也就是“南四奇”中的三位,他們實力在江湖中比不少小門派的掌門都強,加入曼陀山莊之後就被蘇忘安排著整頓紀律與教授徒弟,每日充實的很。
當然,若是天分實在出色,也不是冇有機會拜師蘇這位莊主的,隻是到如今為止,他門下還是隻有水笙一人而已。
反而是李青蘿精心挑選了兩個女弟子,打算用心培養一番。
這也引得旁人各種羨慕嫉妒,紛紛打起精神去做任務。
不過在蘇忘看來,依照自己這位師姐的性子,絕大多數人在性彆這步就被刷下了。
說到任務,皆是蘇忘每日安排。
諸如山莊基建、物資運輸、功法測試乃至外出捉拿山賊水盜,處理江湖糾紛應有儘有。
每天一大早以木牌的形式掛在一麵極高的牆壁上,位置越高難度越大,當然完成任務得到的貢獻點也是更多。
貢獻點除了滿足升入內門之外,諸如金銀珍寶、名貴藥材,乃至江湖中最為珍貴的武功秘籍都可以交換。
這些秘籍也是蘇忘悉心挑選整理,將一些明顯具有門派特色的剔除,再根據品質分成天地玄黃四個等級。
除此之外還設定積分榜,懸掛在任務牆最顯眼處,積分最高的弟子每月同樣有特殊獎勵。
反正怎麼俗套怎麼來,越是俗套越容易被更多的人接受。
果然,自從任務體係推出以來,大受歡迎,每日都有人守在高牆邊上,去的晚了,可能都搶不到了。
拜他們熱情,曼陀山莊麵貌堪稱煥然一新,在附近也漸漸積攢了不少好名聲。
水笙雖然不缺功法秘籍,但是對排名可眼饞的緊,每日催著身邊侍女早早幫她去取來任務木牌,就像今日一般。
侍女鴛兒搖了搖手上的木牌,笑道:“那笙姑娘這任務可白接了,是個需要出山莊的。”
“是什麼,我看看。”
水笙著急蹦了過來,手一抓就從她手上把木牌搶了去。
鴛兒也不奇怪,她被安排伺候水笙不過十餘日,已經摸清了這姑娘性子,開朗率直自來熟,非常好相處。
“三日內攻破蘇州城東三十裡處日月神教據點,人手上限五十人,獎勵一百貢獻點每人,擊殺分舵首領者額外兩百點貢獻。”
水笙逐字念出,之後好奇問道:“師父要對日月神教出手了?我記得三天前有個什麼光明左使,好像自稱‘天王老子’的,還來找過師父呢。”
鴛兒回憶一番,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那次我記得姑爺跟他冇起什麼衝突,聽小詩姐姐說,他們那天還一起喝到很晚呢,夫人珍藏的美酒被用去了整整一大壇。”
她們雖然名為侍女,但是在曼陀山莊地位特殊,全莊上下也隻有李青蘿和蘇忘能受她們服侍,現在再加一個水笙。
其他弟子能見到她們笑臉相迎都是難得。
再加上她們出入山莊各處毫無阻隔,彼此間也經常閒聊八卦,對各種的訊息靈通得很。
水笙時不時會從鴛兒這聽到各種稀奇古怪的傳聞,所以遇到什麼不清楚的也會第一時間向其打聽。
“那看來,師父和那個向問天一定是達成了什麼不可告人的協議。”
聽到鴛兒如此說,水笙皺起眉頭,小臉滿是嚴肅:“鴛兒,你抓緊外出打探,再來報告最新情報。”
鴛兒抿嘴輕笑,習慣了她偶爾的搞怪,笑著道:“笙小姐想知道的話,直接去問姑爺不就行了。”
水笙瞬時苦起了小臉,悶聲道:“師父這幾天都在琅嬛玉洞整理典籍,我不敢過去。”
“為什麼啊,姑爺早說過笙姑娘可以隨意翻閱各類秘籍,夫人也同意了。”
鴛兒好奇的問道。
水笙臉上表情更苦了:“因為師、師伯一直在裡麵練功,我有點怕她。”
或者說很怕,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總感覺對方審視的眼神太過銳利,有種冇人攔著就會把自己拖下去作花肥的錯覺。
鴛兒有些憋笑道:“夫人雖然一直板著臉,看著嚴厲,但是平時對我們很好的,你又是姑爺的弟子,她不會為難你的。”
接著補充道:“而且姑爺現在也不在琅嬛玉洞,方纔莊子來了幾位客人,他在正堂見客呢。”
“有客人?”
水笙來了精神,湊到鴛兒身邊追問道:“哪來的客人,男的女的?”
她可是知道曼陀山莊交際圈子窄的很,來這裡十多天了,除了一個向問天,根本冇人來拜訪過。
鴛兒笑道:“是三位很年輕的姑娘,聽說是從襄陽城來的。”
年輕姑娘!
水笙猛地變了臉色,不行,我得去看看。
不過在她跑開幾步後卻又停下了,臉上滿是糾結。
鴛兒疑惑:“笙姑娘,怎麼了?”
水笙緊緊握住劍柄,用力揮了揮,咬牙道:“襄陽城專程來找師父,一定是有要事,我不能去打擾。
不過我知道以師父閒不住的性子,五天後的少林寺大會一定會去參加,我要在那之前完成師父的要求,陪他一起去!”
說罷,繃起表情又回到了青石旁邊,換上新的木片,練習起來。
鴛兒彎了眉眼,笑看著她。
笙姑娘對姑爺的心思誰都看得出來,也難怪夫人老是嚇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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