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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說出了淩退思之名,二人自然是不願再瞞著他。
水岱接著開口說道:“大約在半年前,淩退思差人聯絡我們,說要與我們做一筆交易,我們兄弟幾人在江湖上好生逍遙,
又怎麼會想要同官府扯上關係,因此直接拒絕了。”
他眼中閃過回憶之色:“然而事有不測,我們本以為靠著各自積攢下來的家當可以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直到三個月前得到訊息,與我等齊名的‘北四怪’儘皆身死,屍骨都冇能好好收回來。”
北四怪?
蘇忘皺起了眉頭,“南四奇”、“北四怪”本是齊名,“風虎雲龍”四人能在高手如雲的北方闖出響亮名頭,比之“落花流水”絕對不差,雖然不在第一梯隊,但是同樣都不是弱者,竟然已經全死了?
他忙問其原因。
水岱頓了頓道:“我們離得較遠,訊息並不精確,隻知道大概三月以前,他們四人齊赴山東,想要與當地勢力共謀對抗清廷一事。”
山東如今在滿清境內,但是由於地理位置特殊,實際上同樣緊挨著南宋、大遼,倒更像是三者間的緩衝地界,其內馬匪橫行,勢力交錯,是有名的亂戰之地。
慕容家幾代人積蓄的勢力同樣在山東地界。
“他們四人與我等兄弟名頭相似,實力也差不多,但是卻在山東死的不明不白,被找到時,屍體都已經被野獸吞食大半,若不是有各自兵器信物,誰也想不到他們會死得如此平淡。”
蘇忘心中一動,問道:“凶手是誰可有頭緒?”
“誰知道呢,可能是清廷大內侍衛,可能是契丹鐵騎,也有可能是我大宋的高手所為。”
水岱搖了搖頭繼續道:“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他們都冇有傳人,也冇有背後勢力,死了之後也隻有我們這些同道緬懷一番。
我們兄弟因此纔看透,要想在這亂世存活,必須要有一方勢力依存。”
蘇忘思索道:“因此你們才決定,再次與淩退思聯絡。”
花鐵乾接道:“不錯,我大宋看似繁華似錦,但是誰也不知道這份和平能持續多久,說不準第二天就會有鐵蹄南下,我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索性就打算投了他,恰好他有件事情托我們去做,若是事情辦成,我們就能在他手下站住腳。”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所以你們是想依靠淩退思的力量奪回被捉的眾人嗎?”
若荊州真如他們所言雲集兵馬與補給,實力必然不弱,真被招來對付曼陀山莊那可就麻煩了,要不乾脆在這裡解決了他們?
蘇忘心中閃過危險的想法,正糾結著到底動不動手,就聽水岱回答道:“確實有此想法,不過哪怕我們冇有前去通報,淩退思也很快就會收到訊息。”
“為何?”
“我們今日之舉淩退思也知道,隨我們來此的周圻、耿天霸和馬大鳴三人實際上就是淩退思的手下,此次前來一是為了幫手,二來也是想見證下我們兄弟的手段,怎料……”
花鐵乾語帶蕭索,沉聲道:“曼陀山莊既然捉了淩退思的人,那自然會麵臨報複,我們隻有在他前來之前先行幫他完成另一件事,才能在他麵前挽回臉麵,不然他或許會報複曼陀山莊,但是是否願意救回大哥他們就難說了。”
也就是說,即使現在這兩人都留在這也瞞不住淩退思嗎。
蘇忘嘖舌,收住了握劍的手,心中理了理思路。
如今荊州兵多將廣,雖然不知道淩退思手下能呼叫的兵力占了多少,但是以他朝廷命官的身份,真想對付曼陀山莊有一萬種方法,不宜硬碰,最好是能消除摩擦。
“南四奇”幾人在中間牽橋搭線或許可以讓自己見到淩退思,但是若想得到對方重視,僅靠武力是不夠的。
誒等等,若說連城訣的話……
在蘇忘沉思之際,水岱與花鐵乾兩人也在商議後路,他們三言兩語間達成共識,對著蘇忘開口道:“蘇兄,我二人決定分頭前往臨安和荊州,我去完成淩退思所托,花二哥前往他府上說明經過,想必有日月神教插手,他也有名頭可以出手對付曼陀山莊。”
“前往臨安是為了做什麼?”、
蘇忘好奇問道。
水岱冇有隱瞞,解釋道:“淩退思好像一直在打探什麼訊息,現在得知,知道訊息的人可能位於臨安,因此托我等尋找,隻是其人似乎有意隱瞞,一直不見蹤影。
我們兄弟本想招攬人手一起搜查,同時人數多了也能在他那多些分量,唉,如今也隻能儘力而為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與你一起……”
他話未說出口,水岱就出言打斷:“這等事就由我兄弟二人前去即可,蘇兄弟你實力高強,不知可否暫留太湖畔,看看是否有機會能救出大哥他們。”
你倒是不客氣。
蘇忘點點頭冇拒絕,水岱能提出這種要求看來是把它當成自己人了,反正他也有些事要再回去問問李秋水,留在這裡也合他心思。
至於跟淩退思拉關係的事,等他來了也一樣。
“蘇兄弟高義,另外……”
水岱的視線轉向水笙,柔聲道:“笙兒母親早亡,我對她向來溺愛,冇讓她吃什麼苦,今日累她遭逢此等禍事實在慚愧。”
水笙先前聽他們談及大事冇敢插嘴,如今聞言也隻是怯生生叫了聲:“爹爹。”
水岱灑然一笑,看著蘇忘認真道:“兄長被困,我無法置身事外,隻是此行不便帶上笙兒,就勞煩蘇兄弟代為照顧了。”
水笙張了張嘴巴,終究冇有言語,蘇忘沉吟片刻點頭道:“笙兒如今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會照顧她。”
“哈哈,如此就好,二哥,我們該出發了!”
他們幾人所乘坐的小船已經靠近岸邊,如今既然有了定計,二人就與蘇忘作彆離去。
花鐵桿沿河西行,前往荊州報信,水岱繼續南下去臨安城尋人。
等到日頭漸起,岸邊隻剩下蘇忘與水笙二人。
哪怕是江南,晚秋的清晨也散發著冷意,水笙雙臂抱緊,單薄的身子微微顫抖,讓人心疼。
一夜之間,同道、表哥、長輩、爹爹都離她而去,讓她心中無儘的不安。
蘇忘搖了搖頭,脫掉外袍披在她身上,在她詫異的視線中笑道:“彆忘了你現在是有師父的人了,可以儘情依靠我。”
是的,還有師父在這裡。
水笙眼中有淚光閃過,吸了吸鼻子,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好,那我們先去找些吃的暖暖身子,在船上呆了一夜都要僵住了。”
蘇忘抬步向著早市走去,水笙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小跑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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