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既然決定同行,自然少不得要互通姓名。
少女自報家門,姓李,單名一個沅字。
李沅?
這名字入耳,蘇望心中便微微一動。
他臉上不動聲色,腦海中卻已將這個名字與記憶裡的某個人物對上了號。
他並未選擇隱瞞,也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蘇忘?”
自稱李沅的少女眨了眨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這一身破衣爛衫的狼狽模樣,隨即搖了搖頭,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你哪怕能有那位同名的蘇公子半分本事,又怎會遇到區區山賊就弄成這副模樣?”
她一邊說著,倒也不見外,伸手便去拎開蘇望那破碎的肩頭衣衫,想看看傷口。
“這衣服料子倒是不……”少女眉頭一挑,“嘶,你這傷勢不輕啊,要不要我替你包紮一下?”
蘇望任由她打量,心中卻有些感慨。
這傷口何止是不輕。
東方不敗的搏命一擊,簪尖上附著的真氣何其霸道,爆發之下,幾乎要將他整條臂膀的經脈都攪個天翻地覆。
若非他體質異於常人,內力更是兼具數家之長,雄渾精純,怕是整個左臂都要廢了。
即便如此,兩人勁氣相爭撕裂出的傷口也頗為駭人,沒個十天半月的,怕是難以康復。
“這就無需李大俠費心了,等回到客棧,我自己清洗一下便是。”
蘇望不露聲色地避開了她的手。
少女雖然表現的大大咧咧,可終究知道男女有別,方纔見了傷口順勢一說,見他拒絕,反倒鬆了口氣,小臉不由微紅。
“咳,那……大俠什麼的就免了,我也不過初出茅廬。你我皆是江湖同道,你叫我李兄便是,我呢,便稱你為蘇兄,如何?”
“既如此,見過李兄。”
“見過蘇兄。”
兩人對視一眼,如對上暗號一般,都笑了起來。
少女心情大好,見蘇望除了一身破衣裳,再無他物,便問道:“你遭了劫,可需要我借你些盤纏?”
“無妨,我先前就是從潼關出來,在那邊定了客棧,行李都寄放在店裏。”
蘇望之前與任盈盈一道,急著尋找任我行的蹤跡,自是輕裝上陣,短琴和行李都留在了客棧。
說到這兒,他也有些好奇:“李兄這是……來華山遊玩?”
少女一身粗布衣裳,雖想刻意扮出風塵僕僕之感,可那乾淨整潔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長途跋涉之人。
而且輕裝上陣,沒比蘇忘多帶些什麼。
她聞言連連搖頭,清咳一聲,故作深沉:“我是隨著城中商隊一道出發的,直到了華山附近才獨自上路,想著所需之物進城採買即可,倒是沒有準備太多。”
“哦。”
蘇望察覺出她話裡有所隱瞞,但萍水相逢,也無意追根究底。
兩人出了山路,走上開闊官道,蘇望才發現,自己為了追蹤東方不敗,竟落在了華山東南麓。
從此地往東方向不遠,便是潼河,順流而上,至潼關尚有四五十裡路程。
這點路程,對他自然不在話下。
那少女看著年紀不大,步履卻輕盈沉穩,呼吸悠長,顯是修鍊了上乘內家功夫,且根基很是紮實。
一路上,兩人自是少不得攀談。
蘇望有心探查,幾句話下來,便徹底摸清了這姑孃的底細,也愈發肯定,她正是武當派“綿裡針”陸菲青的弟子,李沅芷。
這姑娘想是第一次出門,對什麼都新鮮,尤其對江湖上的種種傳聞逸事實在好奇得緊。
“你見過華山派的‘神劍仙猿’,還見過新繼任的少林寺方丈?”
聽著蘇望隨口道出的見聞,李沅滿眼都是不信,“吹牛。你瞧著年紀還沒我大,武功又那麼差,怎麼可能見過那麼多大人物。”
按蘇忘所說,他隻修習過一年多的“家傳武學”,在李沅芷看來,功夫自是遠不如自己的。
蘇望也不好解釋,總不能像江湖賣藝一般,露上幾手來證明吧?
隻得笑了笑:“前輩高人,大多其實沒什麼架子。真心實意地上門拜訪,見上一麵總是不難的。”
小姑娘歪著頭,想了想自家師父的行事作風,倒也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
“聽李兄方纔所言,你學的是武當功夫?”
蘇忘轉移了話題。
“對呀!”李沅立刻來了精神,挺起胸膛,“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引薦幾位師門長輩?武當可是天下正宗,就算隻做個記名弟子,也比你那不知哪兒流傳下來的家傳功夫強多了。”
蘇望這個“實力不濟”,卻好像什麼都知道一點的同齡人,讓她頗有好感。
若有機會,她是願意向自家師門引薦的。
“……多謝,以後有機會定當去武當山拜會。”
蘇忘有些無言。
以他現在的實力,武當一脈除了張三豐怕是沒人能教得了他。
李沅芷見他像是沒放在心上,莫名的有些失落,搖搖頭後問道:“對了蘇兄,到了潼關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我嘛,此次出門主要是尋一位長輩,隻是他老人家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去何處。”
“這樣啊……那我們不如……”
兩人正聊得興起,蘇忘察覺身後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
回頭看去。
隻見官道之上,一匹駿馬正絕塵而來,馬上坐著一人,身披厚裘,連半張臉都裹在風帽裡,看不清長相。
那人縱馬疾馳,絲毫不顧道路前方尚有行人,速度不減。
蘇望眉頭微皺,腳下微動,伸手便將李沅芷拉到了路旁。
“哎?”
李沅芷不明所以,驚呼一聲,被拉到蘇忘身邊。
轉身之際,纔看到身後疾馳而來的快馬。
那快馬帶起一陣狂風,毫不停留地從二人身前呼嘯而過。
李沅芷站穩身子,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氣得叉腰哼道:“這人真沒禮貌!縱馬於道,見著行人也不知減速!”
“他走得這麼急,想來是有要緊事吧。”蘇望口中隨意的說著,心中卻陡然升起一絲疑慮。
就在方纔,那騎馬之人飛馳而過的一剎那。
隔著風帽,朝他瞥了一眼。
那視線總覺得像是認出了自己。
是熟人嗎?
李沅芷還在那邊憤憤不平:“就是這種絲毫不顧及他人的江湖敗類太多,才引得朝廷都要出手整治,壞了我輩俠名!”
蘇望聽著她這番話,隻覺有趣。
“確實,隻有李兄一般古道熱腸,卻又溫文爾雅的俠士,才當得上一聲‘大俠’。”
“那是!”李沅芷小臉一揚,頗為自得,絲毫沒發現蘇忘在調侃她。
“我既踏入江湖,自然要做那受萬人敬仰的大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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