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重傷在身，蘇忘不敢行的太急，也不想抱著個人顯得過於招搖。
一路上專撿小道，臨近夜色才趕到阿朱所說的宅院。
阿朱阿碧兩人能尋到此處也全是機緣巧合。
按阿朱所說，她們姐妹在曼陀山莊攻入燕子塢時，依靠對環境的熟悉趁亂逃了出來。
一路躲躲藏藏，本想等著慕容復哪一天歸來，再去同“表夫人”說道說道。
誰知左盼右盼，許久都沒有自家公子的訊息，反而附近突然多了些關於慕容博的傳言。
什麼散播謠言、假死脫身、誌在復國又狼子野心的禍亂大理。
姐妹二人自然不願意相信，可隨著傳言愈發詳實，條理之分明，細節之豐富簡直像是個個都在現場看見一般。
沒過幾日更是拉出了大理皇室和少林高僧背書。
如此種種在蘇州城傳的沸沸揚揚，兩人每次出門打探訊息都彷彿能感到江湖人對姑蘇慕容的怨氣。
她們不知道這是曼陀山莊差人有意傳播，還道是慕容家真的惹得天怒人怨。
愈發擔心之下，如何還能老實等下去？
兩人商量一番後決定主動出擊，前去尋找慕容博父子二人。
考慮到如今訊息多有提到大理和少林。
而大理路途遙遠前往多有不便。
再加上慕容家若真如傳言一般參與了大理政變之事，前去問詢訊息無疑火上澆油。
遂決定先去少林。
二人跋山涉水，一路輾轉間來到少室山附近。
巧合之下竟發現有人暗中以黑字燕旗為令，打著姑蘇慕容氏的名號行事。
阿朱阿碧以為終於發現了慕容博的訊息，喜出望外，多番追查之下終於尋得了這人。
卻不想這人武功平平，連她們兩個小侍女都不如。
“我們將他打服了問話，他交代自己不過是個負責打雜的下人，主人手下本有高手無數，可卻在幾個月前全部行蹤不明。他與其他下人一時沒了收入，纔打著燕字旗做些無本買賣，而他們主上名為燕龍淵。”
說到此處，她頓住了。
蘇忘猜她心思，問道：“可是知道了那是慕容博的化名？”
阿朱沉默許久才微微點頭，繼續說了下去。
“我與阿碧那時才認定老爺確實還活著，並且已經在暗處佈局多年。”
“我們循著那人所說，找到了老爺先前佈置的一處宅院，將一些盤踞在裏麵，隻會敗壞慕容家名聲的惡徒趕走，暫時定居下來。”
蘇忘點點頭，算是清楚了她們之前的動向：“那你又是怎麼落到了蕭遠山手上？”
“我與阿碧在那宅子裏住了幾日，明白若是老爺和公子有意隱藏，我們是萬難發現。”
“但是終究不能這麼一直耗著……
我想到老爺之前曾對少林寺的絕學‘易筋經’極為推崇，而不管是殺了包三哥他們的那個女人還是……還有你都是實力極強，高深莫測，就打算潛入少林為公子和老爺他們將這門絕學偷來。”
沒想到兜兜轉轉，阿朱還是選擇去少林寺盜經。
蘇忘好奇道：“那你得手了嗎？”
他可不認為這經書真的這般好盜。
阿朱以為他也是覬覦這門少林神功，略帶嘲諷的輕笑道：“那要讓你失望了，我去之時正趕上少林生變，扮作小和尚還沒來得及細細探查，就被捉了住。”
“玄慈身死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忘也不辯解，追問起他最關心的事。
阿朱思索了一會才道：“當日我躲在暗處，不幸被蕭老先生和喬幫主戰鬥餘**及而被發現，對事件原委知之甚少。不過自從得知我是慕容家的人之後，蕭老先生零碎與我說了不少前塵舊事。”
接著她就將蕭遠山偶然說起的一些往事說了出來。
其中大半與蘇忘所知或者猜測的倒是區別不大。
蕭遠山自雁門關一戰後僥倖未死，心態卻已然大變，對中原武林充滿了仇恨。
他多經探查後，尋得了當日埋伏之人的身份，更是得知中原武林原是害怕他帶人前去少林寺奪取武學典籍，這才突然襲擊，害的他家破人亡。
蕭遠山自是不甘被冤枉，更難以接受妻子和隨從們竟然是因這般理由慘死。
索性一不作，二不休，真就躲進少林寺中，誓要將少林寺的武學典籍瞧個遍。
起初，他偷看尚是因為內心不忿，不曾想少林武學確實博大精深，蕭遠山漸漸被典籍中的精微奧妙所吸引，一看就是三十年。
其間倒是也沒忘記外出走動，對傳遞假訊息，泄露自己行蹤之人進行調查。
在這期間恰巧發現玄慈與葉二孃私通產子。
心血來潮將其搶了放在少林寺的菜園之中，也是有感自己被這和尚害的骨肉分離，生出的報復。
在這其中卻有一點與蘇忘所知不同。
蕭遠山自從將那孩子搶了送走之後，本沒有多加關注。
直到多年後的一天，突然發現有一少林年輕僧人夜半練功，所修功法甚是高明，已然得了真傳。
細究之下才知這正是自己當年扔在菜園的孩子，如今法號喚作虛竹。
少林寺中偷學武功本是大忌。
可蕭遠山怎會在乎，反而暗自感謝起虛竹不知身在何處的師父，讓他想到一出毒計。
“虛竹師父不是蕭遠山？”
聽到這，蘇忘沒忍住問了出來。
阿朱微微點頭道：“他不曾傳授過武功，倒與虛竹真正的師父有過照麵。隻是兩人均是隱藏身份，互相不知是誰，也不曾交談，他也隻道是同樣藏身少林寺偷學武功的高手。
蕭遠山真正上心的是虛竹。
他時常現身與其交談，言語間多談及少林寺的陰險虛偽藏汙納垢，虛竹師父好似與他觀點近似，非但不阻止，反倒吩咐續虛竹多與他接觸。”
說到這，阿朱語氣低落下來：“或許就是因為這些，纔有了之後父子相殘的慘劇。”
蘇忘也是嘆氣，同時心中想到：“蕭遠山既然沒有與虛竹真正的師父交談過，就不可能是慕容博，再加上‘金剛不壞神功’，莫非是成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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