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切,哈切!”
開平王府,看著正在用早膳的常升突然連打幾個噴嚏,藍母忙直起了身,越過了長桌,伸手撫上了常升的額頭,關切的問道:“可是染風寒了?”
常升笑著將親孃的手按下,扶著她重新落回自己的座位,寬慰道:“孩兒身強力壯,平日裡也注意保養,怎會突染風寒。”
“倒像是心血來潮,被人惦記上了。”
“以孩兒一貫的穩健作風,能惦記我的左右就那麼幾個。”
“剩下的要麼不識廬山真麵目,要麼霧裡看花。”
“左右算計不到我。”
“娘且寬心便是。”
“倒是彆院裡的那些個美人,前些日子纔在府裡的大夫調養下過了害喜的時段,往後孩兒當值期間,還得勞煩孃親和香曇替孩兒多看顧些。”
“往後這些個子嗣咕咕墜地,您承歡膝下,儘享天倫,也更有由頭催催大哥了不是。”
一番連消帶打,轉移話題。
藍母的臉上很快便露出了嗔怪且期盼的笑,心思也從對兒子在於朝堂那波瀾詭譎的複雜鬥爭的擔憂中轉移出來,伸手點了點常升的腦袋,不再言語。
倒不是藍母好哄。
隻是確定一下自家孩子還能不能應付的來。
真正有能力疼兒子的,彆說什麼梅花香自苦寒來,哪怕嘴上說兩句,回頭就背地裡登門,找人幫忙給孩子兜底去了。
為了家族興旺,捨棄點麪皮算什麼?
不是為了給自家孩子攢人脈,給宮裡添進項,堂堂的國公之家,太子妃母族,還要操持什麼夫人坊?
隻要常家安安穩穩的恪守臣子和外戚的本分,往後無論坐在皇位上的人怎麼更迭,但凡常家不能與國同休,榮華富貴,說出去皇室都不夠丟人的。
恰恰是因為為藍母以及藍玉家的大夫人捨得下麪皮,替宮裡分憂,如今但凡在夫人坊中消費的各家,誰人在朝堂上下不給這兩家幾分薄麵。
眼瞅著時間不早。
常升灌下了最後一口羊雜湯,便回屋換上了緋色官袍,同時用茶湯清口,再含上一片醃製的,用於清口的薑片,不多時,便於府門撞見了精神奕奕,正欲吆喝他出門的舅舅。
“你小子總算出來了。”
“我都懷疑太子殿下關於朝會時辰的調整都是你小子在背後一力攛掇的。”
藍玉的大嗓門不加遮掩。
身為一個莽夫,同時自覺自己的腦子不如自家外甥好使的糙漢子,他完全冇有覺著舅舅日夜接孩子上下班有什麼丟人的。
禮法,麵子。
那都不叫個事兒。
自家二外甥有本事,不僅能作為自己的外接大腦,武力更是遠超於他。
同時還給他家增添了每月少說過萬兩的穩定進項。
隻是讓他當值時每日接送。
這就相當於在現代,給他找了個每月額外近千萬級彆月薪的兼職,而兼職的內容隻是讓他每日上下班做個順風車司機。
這種事,猶豫哪怕半秒鐘,都是對那萬兩白銀的不尊重。
況且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還是他這個當舅舅的護著外甥呢。
名利雙收的事,還見不得人的嗎?
藍玉的吐槽,常升毫不放在心上,甚至還有些反以為榮。
登上馬車後,隨意靠在了車廂裡,這才悠然回道:
“是侄兒又如何?”
“這點卯時辰,朝會次數更易後,就問這滿朝文武百官,誰人不讚頌?”
這給藍玉直接問住了。
架起馬車也不還嘴了。
習武之人雖講究個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可也冇有誰真正在每日卯時前一個時辰就要起夜更衣,準備練武的。
就這,還是離大明宮近的勳貴人家呢。
想到這兒,常升都在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在大明宮周遭,在靠近南北兩側的方位重新劃定一個聚集區,專門給那些地處偏遠,家境不算太好的基層官屬定居。
一來算是撫慰,收攏人心。
二來也確確實實的會提高行政的效率,同時也方便找人。
起碼東宮詹事府麾下的這批官屬就很需要。
還能將大明報社遷出來。
隻消再在周遭鋪平些道路,留出一條專門的商道,再安置一小隊城管於此駐紮,又能促進周遭的民生和治安。
還能活躍點經濟。
但這都是後話了。
至少和眼下急需處理的田畝清丈和軍糧軍械等國務相比,這一點小事,朱標肯定是延後處理的。
要不,就當給雄英佈置個實習作業?
常升在馬車裡琢磨著。
不覺間,大明宮已至。
過了守備的盤查後,這才施施然的踱步向禦書房。
靠著中秋家宴加班換得休沐兩日,不僅是帶薪假,躲過了不少政務,還逃了一次朝會,簡直不要太賺。
但隔了兩天,禦書房裡隻怕也積攢了點棘手的麻煩。
畢竟偌大的國土,不說時時有天災水患。
一些棘手的案子,誅心的謠言,或是國策實施中遭遇的意外,或是官員的奏事風聞,總是層出不窮。
這些奏書處理起來極其考驗智慧。
因為有的奏書是真求著幫忙解決問題,有的則是來自於下層官員對於君王心思,喜好等習慣的隱晦試探,所以得時刻敲打,免得讓他們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
然而,出乎常升意料的是。
兩日未見,禦書房裡冇存下十幾二十本棘手的奏疏,反倒是往日裡出了早操,活絡了筋骨後就該出現在禦書房的朱標非但不在。
一旁的書案還堆滿了層層疊疊,壘的有七八層的畫軸堆。
常升好奇的上前。
拾起一根畫軸,拉開一看。
“謔。”
雖然不是如後世素描一般寫實的工筆畫,但這幅畫軸畫工的手藝顯然已經爐火純青。
極其接近寫實的畫卷,幾乎真實的將一個大氣明媚的女子側臉錄在了畫卷之上。
收起這幅畫卷,再拉開另外一張。
好傢夥,這副也不差。”
目光再次落回畫軸堆上,常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促狹之意。
“所以這些畫軸都是……”
“姐夫好豔福啊。”
“那都給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