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蓮教可能發生叛亂的訊息層層上達,錦衣衛的諸多人力和物力就開始被牽動投入。
具體的覈實和反製,就不是新野縣區區一個錦衣衛駐點可以全盤搞定的了。
但他們同樣逃不開分派任務。
盯著以陳臘為首,準備在新野縣內構陷誣告,煽風點火潑皮無賴都在其次。
周遭離白蓮教可能駐紮的據點最近的就是新野縣,上級已經在加緊增派精銳,協助新野駐點對白蓮教下一步行動的監視,以及對最近的一年半載內,包括新野現在內的周遭縣城有冇有大宗不知去向的,或是小宗但高頻率的糧草及鐵錠的流通記錄進行覈查。
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白蓮教叛亂能夠掀起多大的風浪?
除了他們本身的骨乾人數,看的就是籌備了多少輜重和兵器。
若是真有能耐。
複製一通漢末時的黃巾起義也未嘗不可。
可他們的對手是誰?
是朱元璋啊。
那冇事了。
作為囤積糧草兵馬的內裡行家,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戰略的實施者,白蓮教想在這些渠道上和朱元璋鬥法,那不是茅坑裡點燈嗎?
也正因為人老朱出眾的造反能力,以及充分的造反經驗,在宣佈白蓮教為逆黨邪教,予以取締之後,下的每一道針對的策略,那可是道道戳那白蓮教的肺管子。
要不然。
整一個河南境內,何至於在錦衣衛的多年監測下隻活下來這麼一個大型據點。
說是大型,還是因為它的人數難得破千。
要不然。
不說是白蓮教。
一旦有點造反聲勢的苗頭驚動了周遭的縣城,都不需要錦衣衛出動,周遭駐紮有五軍都督府衛所的士卒,隻怕都能將他們當做軍功,冠個山匪的名義給直接剿嘍。
做完上述工作,如果還有餘力。
新野縣的錦衣衛倒也可以自行再拓寬些業務範疇。
冇錯。
查一查那些個能幫白蓮教將良善之家的富賈將罪名直接落實的春闈官員,是否與白蓮教有牽扯。
雖然上麵一通分析覺得不太可能。
畢竟太子爺推動的試科舉開的突然。
這批即將到達新野縣的春闈官員身家底細也被錦衣衛查了個底朝天,確實也查不到白蓮教是如何跨越成百上千裡的距離與他們搭上線的。
因為白蓮教的活動範圍基本都在北境貧寒之地。
在富庶的江淮兩廣一帶,白蓮教冇有市場,兩廣再往南,或許還有他們生存的土壤,但要如此跋山涉水,去往瘴氣之地發展信徒?
白蓮教內的高層表示自己冇瘋。
他們加入白蓮教雖說大多都是不甘寂寞,但有個道理,放諸四海是皆準的。
從來都是上位者勞心,下位者勞力。
要是當了白蓮教的高層還像個小嘍囉一般,橫跨千裡去發展信徒,那他們這麼多年辛苦往上爬,苦心孤詣的進步不白進步了麼。
但世上的事哪有人說得準的呢?
有棗冇棗打一杆子。
就算是查不到白蓮教身上,膽敢將手伸進朝廷之中,操弄國策,草菅人命,幕後之人就已有取死之道。
既然已有取死之道。
錦衣衛中人大多都盼著這幕後之人最好是個身世顯赫,家底豐厚的大人物。
這樣纔不枉費他們耗費的這般精力和折騰啊。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一鯨落而萬物生。
要真有這麼個大人物不知死活。
他犯的事兒不僅可以給錦衣衛的兄弟們表功,抄家滅族的時候也能給兄弟們過手兩分油水,這難道就不配被稱之為奉獻麼。
不過兩日。
朝廷分派給南陽府的推行田畝清丈,以及指定了田畝清丈負責官吏公文,便已通過錦衣衛的渠道先府衙一步抵達南陽,下發到了各錦衣衛據點。
連帶而來的。
還有錦衣衛申請調閱的,來往南陽府新野縣,負責田畝清障的春闈官員試科舉登榜後,於應天府內培訓的評語,這幾月的履職記錄。
齊德(齊泰,1395年,陪朱元璋祭祀郊廟時,因其為官九年而無過失被賜名“泰”,德為原名),溧水人,春闈中舉,為應天府考場三甲,入六部職訓時,最為矚意吏部,後先入禮部,再為六部輪轉,六部之中,兵部評價為上,吏部,刑部,禮部評語為中,戶部工部評價為下。
結語,為人心細,知兵法,通韜略,識地利,薦入兵部,或外放地方,試一縣縣尉。
濉溪履任期間,欲重振縣尉士氣,招攬力士民夫,操練兵法,蒐羅附近山匪資訊,欲與地方衛所聯合剿匪,已有人通風報信,山匪聞風而退,剿匪作罷。
黃子澄,江西分宜人,春闈中舉,為應天府考場三甲,入六部職訓時,最為矚意東宮,後先入吏部,再為六部輪轉,六部之中,禮部評語為上,吏部,戶部,刑部評價為中,工部,兵部評價為下。
結語,通經史,善詩文,知禮守節。薦禮部,禦史台,翰林院,東宮,或外放為一地縣丞。
煙台龍口下轄石良縣履職期間,欲興教化,嘗邀煙台富賈散財支教,未果,後聯絡良善之家,捐獻一座私塾及四書五經,每日放職之後便在私塾中教授經史詩文,三月之間,未有懈怠。
“嘶,看起來還是兩個讀書種子呢。”
“同為應天府春闈頭三甲,原本都能留任朝廷履職,還是太子爺禦筆硃批將他們外放地方曆練,如今要是捲入白蓮教的這個坑裡,做了白蓮教坑殺良善的刀,怕是得栽上一個大跟頭啊。”
新野縣的錦衣衛茶館內。
看著這兩份朝廷保管,錦衣衛需要申請才能調閱的機密,胖掌櫃看的直撓頭。
雖然身為錦衣衛百戶,這些春闈秋闈為填補朝廷職缺的官員性命他也不甚在意。
可若是太子爺親自指派外放曆練。
這意義就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