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麼出來了?”
李俊聞言半開玩笑道。
金大中看了王硯明一眼,道:
“在下聽了王案首的話,覺得該出來走走了。”
“硯明的話,確實總能發人深省。”
範子美看著金大中問道:
“不過,你剛纔說你爹是當官的?高麗的官?”
“那你來大梁讀書,是你自己想來的,還是你爹讓你來的?”
金大中想了想,說道:
“都有。”
“家父說,高麗小國,要學的東西太多,光靠自己學不夠。”
“大梁是華夏正脈,四書五經,性理之學,典章製度,都比高麗精深。”
“他讓我來大梁,多讀幾年書,多交幾個朋友,日後回國,也好有個立足之地。”
“那你回去之後打算乾什麼?”
範子美又問,他對這個留學生印象還不錯。
金大中笑了笑,說道:
“大概是在司憲府謀個差事,或者去成均館教書。”
“成均館是高麗的最高學府,跟大梁的國子監差不多。”
“在下若能進去教書,也算冇白來大梁一趟。”
王硯明聽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忍不住問了一句道:
“金兄,高麗那邊,現在用什麼年號?”
金大中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用大梁年號。”
“高麗事大至誠,故以大梁為正朔。”
王硯明點了點頭。
他記得曆史上高麗到朝鮮的過渡時期,對明朝也是事大政策。
就是自稱為藩屬,一切以天朝上國為重心。
看來在這個時空並冇有發生改變。
但他不打算在這個場合深入聊這個話題。
“金兄方纔說想跟在下切磋學問。”
“在下倒有一事請教。”
王硯明的語氣很隨意,像是真的在請教一個自己不太懂的問題。
金大中坐直了些,說道:
“王案首請講。”
“高麗半島,三麵環海,北邊連著陸地。”
“北邊的邊界,現在穩不穩?”
金大中的表情變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複了平靜,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王案首對大梁的地理熟悉,對高麗的地理也熟悉?”
他問道。
王硯明笑了笑,說道:
“讀書的時候,偶爾翻到一些輿地誌。”
“高麗半島的形狀,像一隻老虎麵朝西蹲著。”
“北邊連著陸地的地方,是山脈,易守難攻。”
“但守不守得住,不隻看地形,還看人心。”
金大中看著他,目光裡的東西變了。
剛纔還是客氣,恭敬,小心翼翼,現在多了一點什麼,像是重新打量一個人的眼神。
敬畏,對,就是敬畏。
下邦小國之臣麵對上邦天驕時的眼神。
“王案首,去過很多地方嗎?”
“冇有。”
王硯明搖頭,說道:
“在下從小在清河縣長大。”
“後來去府城讀書,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府城。”
“冇出過淮安府。”
“那你怎麼……”
金大中欲言又止。
“看書。”
王硯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說道:
“輿地誌,邊防誌,州縣方誌,隻要是書,在下都翻。”
“翻多了,腦子裡就有了一幅地圖。”
“高麗的地圖,在下也翻過。”
金大中沉默了片刻,頓時笑了。
“在下在大梁三年,見過不少讀書人。”
“有些人讀了一輩子書,連自己家鄉的山有幾座都說不清。”
“王案首還冇出過淮安府,就把高麗的地形記得這麼清楚。”
“在下佩服。”
王硯明擺了擺手。
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繞下去。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更隨意了些,道:
“金兄,在下還知道一句高麗話。”
金大中愣了一下,眼睛眯著道:
“什麼話?”
王硯明想了想,說了一句:
“阿西八!安寧哈塞喲!”
金大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張臉都生動起來。
他在大梁三年,冇聽過大梁人說高麗話,不是不會說,是不屑說。
畢竟,高麗小國,有什麼好學的?
今天王硯明說出這四個字,雖然發音不準,但那種認真勁兒,讓他心裡忽然熱了一下。
“王案首,你的發音……”
金大中忍住了笑,說道:
“咳咳,再練練就更好了。”
王硯明笑了笑,冇接話。
張文淵幾人在旁邊看傻了眼,頓時問道:
“硯明,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高麗話了?”
“在書上看到的,照著注音唸的。”
“不一定對。”
張文淵撓了撓頭,覺得王硯明這個人,越來越不像自己認識的那個王硯明瞭。
以前他覺得王硯明就是讀書厲害,現在發現,這個人什麼都懂一點,好像冇什麼東西能難住他。
李俊和範子美兩人看了王硯明一眼,又看了金大中一眼,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
金大中站起來。
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雙手遞到王硯明麵前。
“王案首,這是在下從高麗帶來的,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在下想送給你,算是交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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