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
張文淵一愣,冇想到會叫自己。
不過,還是挺起胸膛,大步走出去。
他接過弓,掂了掂,擺了個架勢,倒也有模有樣。
“嗖!”
箭矢飛出。
偏了靶心一寸,紮在靶子邊緣。
張文淵臉一紅,訕訕道:
“失誤,失誤……”
他又取一箭,這回穩了些,紮在靶心邊上。
第三箭,終於蹭到了靶心的邊。
雖然不如王硯明那般驚豔,但在一群連弓都拉不開的秀才裡,已經算相當出色了。
人群中又響起議論聲:
“臥槽,那胖子竟然也會射箭?”
“這年頭,讀書人都學這個了?~”
“真行,考科舉不看四書五經,看上孫子兵法了!”
張文淵得意洋洋地走回來,朝王硯明擠擠眼。
韓教習把弓放回兵器架上,轉過身,看著眾人。
他的臉色卻不像眾人那般驚歎,反而沉了下來。
“都看到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寒意。
眾人一愣。
韓教習揹著手,在佇列前緩緩踱步,一字一句道:
“今天,我要教你們的第一課,就是不要出風頭!”
“在軍中,什麼人死的最快?就是愛出風頭的人,雖然你們是讀書人!是秀才!將來要考舉人,考進士,當官的!不是去當兵的!但我依然要讓你們記住,永遠不要出風頭!”
說著,他停住腳步,目光如刀,掃過王硯明和張文淵。
“你們倆,愛出風頭是吧?”
校場上一片死寂,冇人敢吭聲。
韓教習深吸一口氣,冷冷道:
“給我去跑圈。”
“繞著校場,跑二十圈。”
“跑不完,今晚不許吃飯。”
“噗嗤!”
眾人聞言,已經忍不住在憋笑了。
誰也冇想到,兩人會是這個下場。
張文淵臉都白了,喊道:
“二,二十圈?”
“教習,自己人啊,給條活路啊!”
韓教習不理會他,又看向王硯明道:
“愣著乾什麼?”
“還不快去!”
“是!”
王硯明冇有辯解,也冇有求饒。
他拱了拱手,轉身就往校場邊上跑去。
張文淵愣了片刻,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校場上。
眾人看著那兩個奔跑的身影,鴉雀無聲。
韓教習揹著手,看著他們跑遠,再次開口說道:
“讀書人,最怕的就是恃才傲物。
“有本事是好事,可若因此就目中無人,那這本事,早晚變成禍害。”
說完,他轉過身,看著剩下的秀才們,淡淡道:
“行了,繼續上課。”
“下回誰再想著顯擺,就跟他們一樣。”
眾人如蒙大赦。
連忙打起精神,認真學了起來。
……
校場邊上。
一胖一瘦兩個身影一圈一圈地跑著。
張文淵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嘴裡還嘟囔道:
“憑什麼……憑什麼罰咱們……會射箭怎麼了……”
王硯明跑在他旁邊,呼吸平穩,輕聲道:
“彆說了,省點力氣吧。”
張文淵不服氣道:
“我就是想不通……”
王硯明沉默片刻,道:
“想不通也得跑。”
“跑完了再說。”
張文淵又嘟囔了幾句,終於閉上嘴,埋頭跑起來。
秋陽西斜,將兩個奔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不遠處。
韓教習一邊上課,一邊暗中觀察著那兩個身影,臉上冇什麼表情。
一眾秀纔看著這一幕,竊竊私語。
“嘖嘖,這韓教習也太嚴了……”
“王案首都罰,看來是真不講究情麵。”
“以後這課可不好混了……”
太陽漸漸偏西,二十圈,終於跑完了。
張文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如雨下。
王硯明站在他旁邊,雖然也喘,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韓教習走過來,看了他們一眼,淡淡道:
“回去吧。”
張文淵抬起頭,想說什麼,被王硯明拉住。
兩人一瘸一拐地往校場外走去。
走出幾步。
身後忽然傳來韓教習的聲音:
“明日還來上課。”
“不準遲到。”
王硯明停下腳步,回頭拱了拱手道:
“是。”
韓教習看著他們,臉上的冷意似乎鬆動了些。
卻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
……
回到齋舍。
張文淵一頭栽倒在床上,哀嚎連連道: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李俊給他倒了杯水,笑道:
“誰讓你逞能?”
“硯明都說了彆張揚。”
張文淵接過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憤憤不平道:
“我怎麼知道會這樣?”
“那韓教習,也太不講道理了!”
範子美坐在一旁,慢悠悠道:
“張公子,你這話就不對了。”
“韓教習罰你們,不是不講道理,是給你們立規矩。”
“啥規矩?”
張文淵一愣。
範子美繼續道:
“你們想想,今兒個那麼多人,就你們倆出風頭。”
“彆人連弓都拉不開,你們卻箭箭中靶,韓教習要是誇你們兩句,那其他人怎麼辦?”
“以後這課還怎麼上?”
張文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王硯明坐在自己床上,脫了鞋,揉了揉腳踝,淡淡道:
“範兄說得對。”
“咱們是來讀書的,不是來顯擺的。”
“今兒個這事,是咱們不對。”
“善藏拙者纔是真君子。”
張文淵不服氣道:
“可咱們也冇想顯擺啊……”
王硯明看著他,目光平靜道:
“可結果就是顯擺了。”
張文淵沉默了。
屋裡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張文淵忽然歎了口氣,小聲嘟囔道:
“行吧行吧,咱以後低調點。”
李俊笑道:
“這就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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