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突破的喜悅尚未散盡,陣陣沉悶而又急促的鐘聲,突兀的從雙旗鎮方向傳來。
蘇青神色一凝,瞬間收斂了笑意。
話說,為了拖延時間,三天前他們斬殺馬匪二當家後,並未立刻返回雙旗鎮。
他們深知鎮中藏有馬匪探子,二當家去搶好妹的訊息,探子必然知曉。
以二當家的狠辣與貪色,一旦動手,要麼攜人而歸,要麼將阻攔者斬殺,絕無空手而回的可能。
若他們三人完好無損地回去,探子定然察覺變故,立馬通報一刀仙。
為此,孩哥的丈人爹,還特意演了一齣戲。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裝作女兒被馬匪擄走,整日魂不守舍、以酒澆愁,硬生生騙過了鎮裡的探子。
三人則隱藏在雙旗鎮附近的沙丘中,以便於及時應對突發狀況。
而這鐘聲,便是老漢人約定的示警訊號。
「沒想到我們準備得如此周密,終究還隻是拖了三天。」
蘇青眉頭微蹙,心中暗忖。
他哪裡知曉,若非骷髏馬賊老三鬼臉邀一刀仙聯手破煉鋒號,需清點人手整裝出發。
二當家失蹤的訊息,也不會這麼快被重視。
當然,說這麼多話都是多餘的。
他們翻身上馬,在戈壁灘上漫起滾滾煙塵。
……
灼日高懸天穹,熱浪滾滾傾瀉而下,壓得戈壁灘都喘不過氣,空氣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悶。
往日雖不算熱鬧,卻也有幾分煙火氣的雙旗鎮,此刻竟死寂得嚇人。
街巷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唯有幾道驚懼的目光,從門縫窗隙裡探出來,小心翼翼地朝外張望。
「怎麼會來這麼多馬匪?」
有人壓低聲音,「往日一刀仙進鎮,最多也就帶十幾個人。今天這陣仗,少說,也有三四十號!」
多數人都是疑惑,也有人卻發現身邊的老疙瘩,渾身篩糠似的哆嗦,臉色慘白如紙,褲腳竟隱隱洇出濕痕。
「老疙瘩,你這是咋了?咋嚇成這副鳥樣,跟尿了褲子似的?」
老疙瘩牙齒打顫,聲音都破了音,死死盯著馬匪隊伍裡那個白麪漢子:「骷……骷髏!那個白臉的,是骷髏的老三鬼臉!
骷髏這幫馬匪,比一刀仙,還要兇殘百倍!
他們最喜歡用那種屠夫殺豬的鐵鉤子,每洗劫一個村子,就把村民用鉤子穿了琵琶骨倒吊在樹上,慢慢放血,再曬上三天三夜,讓人生生疼死!」
頓了頓,老疙瘩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滿眼都是絕望:「這還是普通人的死法!
要是誰敢反抗,他們就把人綁在木樁上,一刀一刀地剝掉人皮,讓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肉露出來!
他們根本不是人,是畜生!是惡鬼!」
剝皮?
屠村?
特別是看著臉色白的滲人的鬼臉,馬座上真的有幾個鐵鉤子。
方纔還打趣老疙瘩的鎮民,瞬間如遭雷擊,臉色煞白,魂兒都要嚇飛了。
有人腿一軟,癱坐在地,捂著嘴不敢出聲,生怕被外麵的馬匪聽見。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劃破死寂。
按說,雙旗鎮裡早已被三四十號馬匪占滿,這點動靜本該無人在意。
可怪就怪在,這馬蹄聲,竟來自馬匪來的反方向!
再加上那些闖進鎮裡的馬匪,因街巷狹窄逼仄,唯恐驚馬失控,自己人發生踐踏,早已放慢了速度,
此消彼長,陡然響起的馬蹄聲,也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鎮民們本能地循著聲響望去,
下一秒,驚呼聲險些衝破門窗。
「怎麼是他們?!」
「不是說,酒館掌櫃的女兒好妹,被一刀仙的二爺擄去做小妾了嗎?那兩個外鄉人,也早就被宰了餵狼!」
「我知道了!你們看馬匪隊伍裡,根本沒有二爺的影子!
莫不是這兩個外鄉人殺了二爺,才引來這麼大的禍事?」
議論聲陡然變了調,恐懼裡摻了怨毒,有人咬牙切齒地咒罵:「這兩個天殺的小畜生!自己惹下彌天大禍,卻要我們整個雙旗鎮來陪葬!」
更有那愚昧的婦人,啐了一口唾沫,恨聲道:「好妹那丫頭也是活該!
二爺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氣!
乖乖從了,哪裡會有這些糟心事?」
這些話透過門縫窗隙飄出去,落在策馬而來的三人耳中。
好妹氣得渾身發抖,眼圈泛紅,卻死死咬著嘴唇沒出聲。
孩哥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握著短刀的手青筋暴起。
不過,兩人都沒多說,隻是將目光投向蘇青。
蘇青麵色沉靜,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馬匪隊伍最前方的那個男人身上。
一刀仙!
一刀仙不止一次來到雙旗鎮,也進入過小酒館。
好妹,他也算是認識。
看到安然無恙的好妹,聯想到消失無蹤的二弟,他明白了。
此刻,一刀仙那張素來麵無表情的眼睛,驟然紅了。
兩行渾濁的淚,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滾落,劃過他溝壑縱橫的臉頰,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孩哥,你先護送好妹與他爹帶走,然後再迴轉!」
「這可有三十多的馬匪,你……」
孩哥有點擔憂。
「那些小嘍囉,就是地裡的韭菜,被我割的草,人數從來不是問題。」
說著,蘇青騎馬來到眾多馬匪不遠處,下了馬。
刀客也有刀客的規矩!
他下馬了。
眾多馬匪也隨之下馬。
而將這看在眼中的骷髏老三,眼角卻是隱隱還過一些不屑。
按照他們骷髏的做法,得知自己人死在了雙旗鎮,啥也別說,直接策馬將雙旗鎮給屠了。
雖然,心中這樣想,他也入鄉隨俗,隨大流下了馬。
眾馬匪們並不清楚,二爺是如何喪命的?
在他們看來,定是這異鄉人趁二爺貪戀美色、疏於防備之時,暗中偷襲得手。
一句話,這個年紀的孩子,懂什麼刀?
異鄉人根本沒什麼真本事,隻是耍了些雞鳴狗盜的伎倆,不值得一刀仙親自出手。
「大爺,讓我去掂量掂量這小子的本事!」
說著,一個悍匪按捺不住,獰笑著邁步上前。
說是掂量,更重要的心思,他要搶先拿下這小子,也好在一刀仙跟前露臉邀功。
「說實話,我們與骷髏那夥人比較,簡直就是十世善人。就是因為我們一刀仙太好說話,才會有人敢背地裡算計二爺。
今天,我也想效仿一下骷髏的人,借用一下他們的鉤子,將這人給吊起來,然後剝皮充草。」
「哈哈!我看非常好!」
「早就該這樣了!奎狼,我支援你!」
……
馬匪都是無法無天之輩,一個個哈哈大笑,隨聲附和。
見狀,那搶先出頭的奎狼,誌得意滿。
噗!!
就像是殺人的時候,刀貫穿了血肉的聲音響起。
奎狼張著嘴巴,臉上的得意化為茫然和痛苦。
看著不知什麼時候,突兀貼了過來的蘇青,緩緩低下頭向下望去。
隻見一根強壯的手臂,深深插入了他的胸膛,將他整個身體前後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