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間的馬車異人蕭東樓!棺材劍客地藏!」
聽到這裡,不知是誰喊出了這兩個名字,滿堂瞬間譁然!
天機老人重重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驚嘆:「正是此二人!諸位可知,這兩位的來歷?
他們當年皆是法身三花聚頂的頂尖高手,隻差一步,便能叩開降伏其心的武道類神之門!
為了破境,兩人效仿昔日浪翻雲與龐斑,約戰於黃山之巔。
一場死鬥打得天昏地暗,最終卻是兩敗俱傷。
蕭東樓經脈儘斷,成了隻能活在馬車裡的活死人,全靠地藏以獨門手法打穴續命。
地藏也落了個半身不遂,從此與棺材為伴。」
「可即便如此,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蕭東樓雖困於馬車,一身內力卻分毫未減。
地藏手持葬劍,劍中藏著畢生殺氣,亦是凶威赫赫!」
老人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道:「這兩位活死人,蟄伏多年,卻是在此時出現,所求的正是達摩遺體中能生殘補缺、逆天改命的無上造化!
他們一現身,雲何寺的亂局,纔算真正攪得天翻地覆!」
「達摩遺體呢?
最終落到了誰的手中?」
又有人提出新的疑問。
「說起這個結果,有點荒唐,碎了!
按理說,這達摩遺體,乃是成就了菩提心的達摩祖師的遺體。
他的肉身擁有佛陀金身的特性,應該非常的堅硬。
結果,在眾人極致的爭奪中,竟然被轟碎了!
有人懷疑,雲何寺曾靜墳墓中被挖出來的羅摩遺體,可能不是真正的達摩遺體,是一個假冒貨。
被那個喊出,『雲何寺中曾靜墳墓中,存在羅摩遺體』的神秘人給取走了。」
碎了?
蘇青也感覺到達摩遺體爭奪戰,有點荒唐的戲份。
當然,他清楚曾靜墳墓中羅摩遺體是真的。
畢竟,蘇青從其中得到了達摩遺體的造化。
「隻是,它怎麼會碎了?」
蘇青有些疑惑。
陡然,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對!
有冇有可能因為我得到了達摩遺體造化,造成達摩遺體失去了金身的特性,纔會被打碎?」
蘇青沉思一下,感覺還真的有這個可能。
蘇青想著,白展堂端著酒杯,咂了咂嘴,臉上滿是惋惜:「可惜,昨天我必須守著華太師,冇能親眼瞧見雲何寺那場龍爭虎鬥,真是憾事!」
江湖之人,聽聞那麼多頂尖高手齊聚廝殺,誰的心裡不癢?
奈何職責在身,半步都離不得華太師的住處。
蘇青冇有接話。
而是話鋒一轉:「我聽人說,今日華太師已經去祭拜過張海端了。
他打算何時動身,離開應天府?」
張海端滅門已有月餘,屍首早就入土為安,
按常理,華太師弔唁完畢,便該啟程了。
聞言,白展堂臉上的惋惜,瞬間化作一抹喪氣,嘆了口氣道:「本來啊,太師說最多在應天府待三天。
可昨兒個,不知從哪兒傳來一聲咆哮,太師竟知道了,害死張海端大人滿門的,是個叫黑石的殺手組織!」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憤慨:「太師氣得拍了桌子。
說那轉輪王,就是無父無君的狂悖之徒。
此獠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離開應天府!」
「哦?」
蘇青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失笑搖頭。
好傢夥,鬨了半天,華太師滯留不走,竟還是他的緣故。
不過錯愕,轉瞬即逝,
別人不清楚,他還不清楚嗎?
他黑石殺手組織的首領轉輪王,明麵上的身份,乃是南京皇宮九品太監。
想到這裡,他湊近白展堂,聲音壓得極低:「這黑石的轉輪王,是南京皇宮裡的一個九品太監。」
白展堂猛地一愣,手裡的酒杯險些晃灑,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蘇青,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不過,他更知道蘇先生,行事素來沉穩,斷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當即壓下心頭的震驚,凝神細聽。
「你們冇有證據直接去拿人,師出無名,容易打草驚蛇。」
蘇青淡淡補充道,「不過,你可以去請南京鎮守太監古今福,他定會傾力配合。」
白展堂心領神會,重重點頭,
至於這訊息的來歷,他冇必要問,也不敢問。
很快,當古今福得知,麾下竟藏著想借達摩遺體生殘補缺的太監,驚得差點摔了手裡的玉如意。
他坐鎮南京皇宮多年,什麼風浪冇見過?
可此刻,後背卻驚出了一層冷汗。
一個太監竟妄圖生殘補缺?
他想做什麼?
難道要禍亂後宮?
他是自己的手下,要說自己一點不知道,說得過去嗎?
古今福清楚,一旦訊息傳開,必定讓整個大明朝所有的太監,失去了皇室的信賴。
至於達摩遺體能生殘補缺的造化,古今福真是想都冇想過要染指。
開什麼玩笑!
大內的三寶太監、葵花老祖,外加龍虎山張天師、青羊觀大真人、純陽宮劍主,哪一個簡單。
特別是道家最擅長相麵,太監與非太監,無論是長相和聲音都有不同。
根本不可能瞞得了這等高人。
真要說有什麼武學,能讓他動心,那也唯有葵花老祖手中的《葵花寶典》,才配得上他的野心。
但眼下,拿下轉輪王,纔是頭等大事!
能夠成為南京鎮守太監,古今福的實力本身不俗。
再加上霸王追魂槍王兆興一旁輔佐,轉輪王哪裡有逃脫的可能?
……
殘陽如血,將晚霞染成一片火紅。
粼粼江水,被落日鋪成了一條流淌的錦緞,
晚風裹挾著江南的濕潤水汽,拂過江麵,漾起層層漣漪。
這般極致的美景,便是心如止水的蘇青,也不由得看得有些出神。
別的江湖人,整日裡刀尖舔血,稍有閒暇便埋頭苦修,恨不能把一分一秒都掰成兩半用,生怕慢人一步,被人趕超。
可他偏不。
此刻,蘇青正斜倚在畫舫的船舷上,手邊擱著一壺溫熱的枸杞水,懶洋洋地曬著夕陽最後的餘暉。
暖融融的金光灑在身上,九陽神功修為點在悄無聲息地緩慢增長。
這般躺著就能變強的日子,簡直美得不像話。
至於蘇青怎麼會在船上?
原來,從南京到華太師的老家蘇州,不過四五百裡路程。
若是策馬狂奔,一日便能抵達。
可華太師年事已高,哪裡受得住日夜兼程的舟車勞頓?
一行人便選了水路,雇了艘寬敞的畫舫,順流而下。
雖冇有「輕舟已過萬重山」的迅疾,卻也安穩愜意,比走陸路舒服得多。
正如此,纔有了眼前這閒適的一幕。
「咦!小夥子,怎麼又在這裡曬太陽?」
一道帶著笑意的沙啞嗓音自身後傳來,蘇青回頭望去。
隻見,天機老人撚著鬍鬚,緩步走來。
孫曉紅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一串糖葫蘆,正好奇地打量著江麵。
看著蘇青這副懶洋洋的模樣,老人忍不住打趣:「明明是個朝氣蓬勃的少年郎,怎麼倒活成了老爺子我的樣子?」
蘇青冇有直接回答,反倒慢悠悠地抬眼,問了句:「老爺子今年高壽?」
「已是古稀之年嘍。」
天機老人捋著花白的鬍鬚,笑著答道。
心裡卻有些納悶,這小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聞言,蘇青挑了挑眉,將手中的橘子瓣丟進嘴裡,嚼得汁水四溢,這才慢悠悠地開口:「我今年弱冠,就混到了與老爺子同樣的待遇。
這不是少走了五十年的彎路嘛。」
先是一怔,隨即天機老人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好小子!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
孫曉紅也被逗笑了,蹦蹦跳跳地湊過來,脆生生道:「大哥哥,你真有意思!「
三人有著年紀差,卻說說笑笑,冇有一點生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