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這神武大炮威名赫赫,張靖之也惹來了禍端。
倭寇春田信雄一夥探得訊息,趁他外出之際設伏,想將這年輕的鑄器奇才擄走,逼他為倭寇鍛造神武大炮。
恰逢天下鏢局的王兆興押鏢途經,出手救下了他,這纔有了今日的這份人情。」
聞言,蘇青臉上滿是錯愕的問號,心頭的疑惑翻湧不止。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江湖,劍廬,乃是傳承近千年的鑄器聖地。
堂堂少主、未來的劍主,竟會輕易被倭寇拿捏,還要靠外人搭救?
劍廬隻有這般本事,又如何能執掌劍廬,立足江湖?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更甚者,讓諸葛正我、各路頂尖高手,乃至江湖勢力,為何都甘願老老實實,按劍廬的規矩排隊。
一等就是一兩年,竟無一人敢恃強相逼?
似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疑慮,諸葛正我的聲音再次響起:「劍廬能存世近千年,豈是表麵那般簡單?
當年,倭寇擄走張靖之的行徑,徹底惹怒了彼時的劍廬之主,也就是張靖之的父親。」
「那一次,劍廬直接請出了玄鐵令,引得摩天居士謝煙客親自南下,將春田信雄倭寇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諸葛正我頓了頓,解釋道:「這玄鐵令,乃是玄鐵所鑄的一枚小鐵片,刀劍不侵,天下罕有。正麵刻著『玄鐵之令,有求必應』,背麵則是『摩天居士謝煙客』。
謝煙客一生隻鑄了三枚玄鐵令,贈予三位對他有大恩之人,許諾持令者親交其手,便可讓他做一件事,無論多艱難兇險,必會辦到。」
說到這裡,他似是料到蘇青會有新的疑問,繼續道:「你定是想,玄鐵令用一次便會被謝煙客收回,劍廬沒了這張底牌,又何來的威懾力?」
「此事過後,江湖便有了傳言。
劍廬手中,從來都不隻有一枚玄鐵令。
彼時請出玄鐵令,不過是因這令牌,恰好能最直接地解決那夥倭寇罷了。
更有流言說,劍廬之中,還藏著青龍會白玉京的至尊令,持此令可號令青龍會八方分舵。
張無忌利用聖火令重鑄倚天劍,便是劍廬出手相助。
二者之間,有冰火島的專屬信物相托。
甚至,劍廬連道家聖地黃羊觀、純陽宮,都能說動出山相助。」
一字一句,如重錘敲在蘇青心上。
青龍會至尊令,冰火島信物,能請動道家兩大聖地,再加上曾有謝煙客的玄鐵令加持。
這般底蘊,放眼整個江湖,都是頂尖的存在。
劍廬看似隻是一處鑄器聖地,不染江湖紛爭,可其背後牽扯的勢力、握有的底牌,卻足以讓任何宵小之輩望而卻步。
便是頂尖的武道高手、一方霸主,也不敢輕易捋其虎鬚。
難怪,諸葛正我、鐵手這般人物,也會老老實實按劍廬的規矩排隊等兵器。
難怪劍廬的大匠性子再倔,也無人敢恃強相逼。
難怪劍廬能鑄弓,朝廷卻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事實上,當諸葛正我說到神武大炮,蘇青已經想起了王兆興是誰?
這王兆興乃是鏢行天下係列的主角,
而且,他還有一個隱藏身份,龍騎禁軍幽狼。
何為龍騎禁軍?
龍騎禁軍共40人,是從錦衣衛選拔的最頂尖高手,再經集中特訓,是明朝一支最神秘、最厲害的部隊。
龍騎禁軍聽命於皇帝,由錦衣衛最高領袖指揮使統轄,主責誅殺外番或平定內亂,乾的都是機密大事。
龍騎禁軍所有成員,互不識相貌和姓名,各有自己獨特麵具和代號。王兆興代號「幽狼「。龍騎隊長代號「夜叉「。另有鬼爪、無常、長者、黑虎、影子、彩蝶、火鶴……
二十年前,龍騎禁軍40位高手,曾受命誅殺番王,因內部出現奸細,全部成員中埋伏,結局極慘烈。
最終隻有隊長夜叉、幽狼逃掉。存活者誓言為死去的38位隊友報仇。
因為死去的,絕不可能是奸細,那活著的隊長夜叉與王兆興化身的幽狼,相互懷疑。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所謂的死了三十八人,其實隻戰死三十七人。
奸細,就是龍騎禁軍中的無常。
當然,這與蘇青沒有多大的關係。
諸葛正我也是行動派。
眾人簡單對付一頓,他便帶著蘇青前往天下第一鏢局。
……
大明皇宮東南隅不遠,一方氣派山莊雄踞於此,
青石鋪就的台階層層疊疊,白玉雕鐫的瑞獸石刻分列兩側,亭台樓閣錯落間,占地方圓近百畝。
在京畿之地,這般奢闊恢弘的地界本就寥寥,而這護龍山莊,便是其中最紮眼的一個。
護龍山莊的來歷,本就帶著先皇的託孤重權。
當年先皇駕崩前夕,唯恐新帝年少,易被奸佞操控,無力主政辨忠奸。
特令皇叔鐵膽神侯朱無視奉旨創立此莊,賜丹書鐵券與尚方寶劍,令其權力淩駕所有朝廷機構之上,唯以保皇護駕、穩固大明朱氏皇族基業為要。
莊內主殿,六根高大蟠龍金柱擎天而立,撐起雕樑畫棟的穹頂,上首那尊雕龍紫檀寶座上,端坐著一名男子。
他麵容看去不過四十出頭,氣色紅潤,鬢角無半分霜白,竟難辨真實年歲,一身紫色盤龍袍襯得身姿挺拔,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寶座扶手,眸光沉沉,似在思忖著什麼。
此人,正是護龍山莊的主人,鐵膽神侯朱無視。
寶座之下,還端坐一人,一身東瀛武士勁裝,頭頂剃得光潔,僅兩側與額間留髮,在腦後束成馬尾,唇上撇著兩撇細短胡茬,身材適中,神色漠然如冰,正是扶桑柳生家主,柳生但馬守。
「諸葛正我素來謹細,從非莽撞之輩,行事必反覆斟酌。」
朱無視的聲音緩緩響起,打破殿內的沉寂,「他此番敢直接闖會同館,行直搗黃龍之舉,定然是握了確鑿訊息。
這訊息的來源,你們查得如何?」
柳生但馬守抬眼,語氣冷硬:「或許,與一名弱冠少年有關。」
蘇青與無情、諸葛正我的會麵,本就未刻意隱瞞,加之他此前在何記賭坊眾目睽睽下帶走成是非,而後柳生安排在賭坊的密探三娘又莫名失蹤,
樁樁件件串聯起來,柳生但馬守早已將懷疑的矛頭,鎖定在蘇青身上。
「既已確定目標,那便……」
朱無視眉峰微挑,正要下令佈置,指尖敲動扶手的動作卻驟然停住,眉頭幾不可查地皺起。
他感知到一陣輕捷的腳步聲,正朝著主殿而來。
要知道,他入殿之前,曾專門下令,無他傳喚,任何人不得靠近殿宇半步。
而來者,竟還在殿門外輕輕叩門。
特別是感應清楚,這是上官海棠。
朱無視眉頭皺的更加明顯。
上官海棠這孩子素來守禮知規,絕非擅闖之輩,這般貿然前來,定然是出了大事。
朱無視心中念頭電轉,對著柳生但馬守沉聲示意:「速躲入殿下地底通道。」
柳生但馬守也不多言,身形一晃,便掠至殿中一處地磚旁,抬手按動機關,地磚翻起,露出一道黑黝黝的隱秘通道。
他此番入護龍山莊,本就是通過這條地底密道,避人耳目。
待柳生身影隱入通道,地磚復又合攏,無半分痕跡。
朱無視這才稍作整理衣袍,斂去眼底的沉凝,揚聲開口:「進來吧。」
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清麗身影緩步走入。
她眉眼間帶著幾分急切,正是護龍山莊玄字密探,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對著朱無視恭敬躬身,行稽首之禮:「玄字密探上官海棠,見過神侯大人。」
「私下裡,何須這般多禮。」朱無視臉上漾開一抹溫和笑意,語氣放緩,「喊義父便是。」
待上官海棠直起身,他才斂了笑意,麵露詫異:「此時天已大黑,你無故前來,可是出了什麼要緊事?」
上官海棠點頭,語速稍快,卻依舊條理清晰:「不久前,一刀查到銅模案所用的銅料,材質與江西德興銅礦的特性高度相似,便暗中前往德興查探。
隻是途經應天府時,在南京稍作休憩,卻意外得知當地出了一樁大案。
前任首輔張海端告老還鄉,歸居應天府,竟在一夜之間,被人滿門滅族。」
她頓了頓,道出更關鍵的資訊:「一刀暗中查探多日,發現這樁滅門案,竟與江湖中近來流傳的羅摩遺體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