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蘇青躲過了迎麵而來的流星錘,卻並沒有徹底掙脫危機。
幾乎在錘頭落地的同一瞬,三道寒光,陡地從暗處暴射而出!
坍塌半邊的供台後麵,一道刀光貼著地麵竄出,直麵蘇青眉心。
斷折的橫樑之上,生冷劍光如鷹隼撲兔,鎖定他的脖頸大動脈。
就連牆角那片半人高的荒草裡,也陡然騰起一道刀光,撕裂出縷縷罡風,直取他胸口的膻中穴!
三處要害,刀劍寒光,奔走如疾風,快似閃電,所有的退路盡被封死。
乍一看,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或許,蘇青天生就該吃這碗江湖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形勢越是危急,他的心神,便越是冷靜。
眼見刀劍寒光封死退路,他腰身猛地向後一折,身軀與地麵堪堪拉出三十度夾角,險險避開眉心前那寸許的刀尖。
隨後右腳隨即狠狠踏向地麵。
哢嚓一聲,青石板被踩出一個淺坑。
借著力道的反衝,他的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七八尺,堪堪解了這致命的圍殺。
可要說安全,卻還為時過早。
手持流星錘的漢子,身披一件烏沉沉的半身甲,一看便知是久經廝殺的狠角色。
一招落空,他俯身貼著地麵快速竄來。
動作迅捷如狸貓,竟是在蘇青躲過刀光的同時,便已欺近身側,流星錘再次破空而來。
蘇青反應極快,就地一個翻滾,堪堪避過這陰毒的一記流星錘。
不過,肩頭卻擦著地麵的碎石滑過,火辣辣地疼。
還未等他起身,流星錘攻勢便如潮水般接踵而至,招招狠辣,式式奪命。
一時間,他隻能狼狽躲閃,竟被壓製得毫無還手之力。
蘇青心中明鏡似的。
另外的兩名刀客、一名劍客,絕不會坐視不管。
少許,他們必定會再度撲殺上來,將自己徹底斬於亂刃之下。
「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
念頭閃過的剎那,蘇青腰身猛地一擰,竟是以一個鯉魚打挺的姿勢,驟然翻身站起。
右臂自下而上筆直揚起,五指合攏,捏成一個堅實的拳印,周身金肌玉骨的氣血瘋狂湧動,空氣都似被這股力量攪得劇烈翻湧。
不避不退,他竟是悍然出拳,橫擊那呼嘯而來的流星錘。
轟!
拳頭與流星錘已然相撞!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瘋狂擴散,周遭的碎石被掀飛。
蘇青隻覺一股磅礴的巨力,順著拳鋒湧入體內,震得他手臂發麻。
他氣血翻湧,腳下連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個清晰的腳印。
他傷的不輕,那穿著半身甲頭的東廠番子更慘。
蘇青的拳,猛得撼天動地!
那裹挾著恐怖力道砸來的流星錘,在撞上他拳頭的剎那,竟被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
一個清晰的拳印,赫然烙在鐵球之上。
嗡!
鐵鏈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那流星錘竟比來時更快數倍的速度,倒飛回去!
這一幕,徹底出乎了東廠番子的預料。
他臉色劇變,哪裡還顧得上追擊。
慌忙側身急閃,試圖避開這反噬的殺招。
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一拳的力道,低估了流星錘倒飛的速度!
噗嗤!
哢嚓!
兩聲脆響接連炸開,刺耳得令人牙酸。
那被拳勁反噬的流星錘,精準無比地砸中了東廠番子左側肩胛骨上。
隻聽得一聲骨骼碎裂的脆響,他左側的肩胛骨,竟被生生砸得粉碎!
東廠番子的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的驚駭還未褪去,劇痛便如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整個人踉蹌著向後跌出數步,重重撞在破廟的斷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那三道正再度撲殺而來的身影,腳步猛地一頓。
他們臉上的狠厲瞬間凝固,化作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短暫的停滯,恰給了蘇青看清來人的時機。
左邊那名刀客,是蘇青的熟人,三天前被追殺的骷髏。
右側那名刀客,渾身上下紋滿墨青色的猙獰紋身,盤螭纏虎,直蔓延至脖頸,配上他那張陰鷙的臉,活脫脫一尊索命夜叉。
那身形,那煞氣,讓蘇青想到了凶名赫赫、身法詭譎如鬼魅的飛龍!
中間之人,有些不同。
若說,前兩人是江湖惡匪,這人的氣息卻截然不同。
他麵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不見半分胡茬,眼角斜飛,透著一股陰柔詭譎的寒意。
一身皂色勁裝裁剪得極為合身,手持一口細劍。
劍客?
這稱呼放在他身上,竟有些不倫不類。
那陰柔的眉眼,那周身散逸的、與江湖武人截然不同的規製氣息,讓蘇青瞬間篤定。
此人,多半與那持流星錘的半身甲一般,皆是東廠豢養的高手!
一拳撼飛流星錘,震碎半身甲肩胛骨。
蘇青這石破天驚的一拳,竟硬生生懾住了這三兇徒。
破廟前的風,卷著血腥味掠過,吹動三人衣袂獵獵作響,卻無一人再敢貿然上前。
死寂被一聲厲喝陡然撕裂。
它來自於骷髏。
此時,骷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精光:「那鄭掌班,乃是東廠掌刑千戶賈廷手下親信!
此人將他廢了,為了避免訊息傳回東廠,小年輕成為眾矢之的。
今日,此人必定會將我們斬盡殺絕,一個活口都不留!」
「現在我們退無可退,隻有孤注一擲,聯手殺了他,纔有一線生機!」
陡然,骷髏話鋒一轉,指尖指向蘇青的右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聲音陡然拔高:「再說,這江湖客實力是強,可你們看他的手!」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去。
隻見,蘇青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正順著指縫汩汩流淌,指節處更是紅腫變形,皮肉翻卷間,竟隱隱能看到森白的骨骼輪廓。
「他的手廢了!」
骷髏的嘶吼聲帶著破音,卻字字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方纔那石破天驚的一拳,傷了他的手。
現在,他這隻手,別說再砸出那樣的拳,就連握刀都成了擺設!
先前,或許他強橫無匹。
如今,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廢物!
我們三人聯手,殺他易如反掌!」
這番話,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驅散了三人心中的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