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有沒有聽說一件事情。
半月前,將大麓堡屠盡,男的都被剝皮沖草,女的則是被賣入妓院中的骷髏馬匪兄弟,昨天好像被人狠狠殺了一番!」
酒肆角落,幾人圍坐一桌,杯盞碰撞間。
有人壓低聲音,丟擲一樁奇聞,語氣裡滿是驚嘆。
話音剛落,旁側一名身著粗布長衫、背著藥箱的漢子便接了話,神色間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後怕:「我沒有聽說,但我是親身經歷者。
大家都知道,我是個遊方郎中,那日恰好去「城西妓寨」給人瞧病,親眼見了那場驚變。」
聞言,眾人頓時來了興致,紛紛俯身傾聽。
郎中抿了口酒,壓下心頭餘悸,緩緩道來:「眾所周知,那馬匪頭子骷髏,雖是殺人如麻的狠角色,卻有個古怪癖好。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愛聽曲,嗜抽旱菸。那天我進去時,他正病懨懨地斜倚在鋪著狐裘的太師椅上。
他臉色蠟黃,手裡攥著杆烏木煙管,一口接一口地吞雲吐霧。
耳邊伴著妓女幽怨婉轉的小調,倒有幾分病態的愜意。」
「可這份愜意沒持續多久,妓寨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叫罵聲,緊接著便是『轟』的一聲巨響。
木門被生生撞碎,一道黑影裹著塵土倒飛進來,重重砸在地上,當場沒了氣息。
這人,竟是骷髏手下小隊長。」
「滿寨的人都嚇傻了,妓女們尖叫著縮到角落,骷髏的手下紛紛拔刀戒備。
就在這時,一個青年公子閒庭信步地走了進來。
他衣袍纖塵不染,麵如冠玉,抬手便甩出一個粗布包裹,直砸骷髏麵門。」
「骷髏也是成名多年的刀客,心思極細,唯恐包裹裡藏著石灰、毒粉之類的陰招。
手中煙管猛地朝地上一甩,身形微側的同時,腰間長刀『鏘』地出鞘,刀光一閃,便將包裹劈得粉碎。」
「可裡麵既不是迷眼的沙子,也不是致命的毒物,而是一顆鮮血淋漓的首級!
那首級雙目圓睜,瞳孔急劇收縮,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極致恐懼。
骷髏看清首級麵容的剎那,渾身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慘叫:『三弟?!』」
「三弟?」
有人忍不住插話,滿臉疑惑,「骷髏的三弟,不就是那個陰鷙狠辣的鬼臉嗎?」
「不錯!正是此人!
他的招牌鬼臉,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
話說,鬼臉已經被蘇青給殺了,郎中口中的公子,除了蘇青,還會是誰?
數天前雙旗鎮之戰,蘇青雖未從馬匪手中尋得一門像樣的功法,卻也收穫頗豐。
這份收穫,全在錢財之上。
受骷髏之邀,一刀仙此次帶著數十馬匪前來,要去數十裡外的煉鋒號奪寶。
這般長途奔襲,他們自然不會將錢財留在老巢。
一來怕留守的手下心生異心、捲款叛變。
二來也怕空置巢穴,被其他勢力洗劫。
是以所有金銀細軟,全被他們隨身攜帶,藏在馬背上的包裹裡。
雙旗鎮一戰,馬匪盡數伏誅,這些錢財,便成了蘇青的囊中之物。
他將一部分給了鐵匠大叔與孩哥,還剩不少。
人靠衣服馬靠鞍。
蘇青一番收拾打扮,他簡直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
明明橫練無雙,不動手,卻是一點沒有外顯。
至於為什麼他會來到城西妓寨?
蘇青不是聖母婊,卻也不會讓對自己有恩的鐵匠,可能遭遇骷髏馬匪的報復。
那怎麼辦?
將他們幹了!
也就有了小鎮酒館之中,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些都是插曲。
讓我們視線再次回歸小酒館。
「殺了鬼臉,那骷髏豈不是瘋了?」
「自然是了!
我還能夠記得當時的情景,當看清弟弟的首級,他緊攥的五指生生陷進了掌心,鮮血直流。
然而,他還是錯估了,殺了他弟弟之人的實力,圍殺最終變成了大逃亡!
妓寨中的馬匪,隻有七八騎逃走!」
說到這裡,郎中多多少少有點遺憾。
不能斬盡殺絕,就會有春風吹又生的可能。
逃走?
怎麼會有人,能從蘇青麵前逃走呢?
其中到底存在著什麼隱情?
這是一座破廟,孤零零嵌在荒坡之上。
斷壁殘垣被歲月蝕得斑駁,外層青磚盡數剝落,露出青黑夯土,多處牆體開裂傾斜,岌岌可危。
廟頂半數瓦片朽落,交錯梁木蟲蛀千瘡,枯黑木屑混著塵土、蛛網,在風中簌簌浮沉。
廟門朽成數段,歪斜倚在門框,狂風捲動下發出沙啞悽厲的「吱呀」聲,如亡魂暗泣。
如若是夜晚,會給人一種聊齋蘭若寺的感覺。
崩裂的門檻前,半人高的荒草間纏繞著枯藤,攀附斷牆蔓延,將廟宇裹入一片荒蕪。
廟內蕭索刺骨,地麵覆著厚塵與鳥糞,足踏即起灰霧。
幾尊泥塑神像缺頭斷臂、蒙塵佇立,殘存麵容積滿汙垢,空洞眼窩對著廟門,在暮色中透著猙獰,似無聲凝視闖入者。
「此時,他也該讓所有的馬匪,匯聚在一起了吧!」
原來,這馬匪首領骷髏與老二大鬍子,並沒有在一起。
而蘇青也是一個懶人,不想費盡心思的尋找大鬍子的下落。
乾脆給骷髏一個逃出生天的機會,他必定會聯絡馬匪老二,正好可以將所有人一起解決。
蘇青向著破廟走去。
就在這時,他眉峰微挑,似是感應到了什麼。
轟!
右腿猛地屈伸,金肌玉骨的肉身,爆發出磅礴巨力,借著力的反衝之勢。
他的身影陡然拔地而起,如一隻振翅的雄鷹,輕飄飄落在旁側一截腐朽的枯樹枝上。
枯木不堪重負,發出「咯吱」的呻吟。
近乎同時,啾!啾!啾!
刺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尖銳得宛如鬼哭狼嚎,撕裂了穹蒼。
三道流光裹挾著凜冽勁風,自破廟暗處暴射而出。
在空中拉出三道慘白氣浪,宛若燃燒殆盡後殘留的餘燼,長虹貫日般,精準地釘在了蘇青先前站立的位置!
「噗!噗!噗!」
箭矢入地三寸,箭桿兀自震顫不休,箭鏃寒光凜冽,竟是打磨得稜角分明的精鐵三棱箭!
「箭?」
蘇青立於枯木之上,眸中閃過一絲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