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沉入地平線,將東海新城巍峨的城牆染成莊嚴的暗金色。
隨後,萬家燈火與鑲嵌在城牆、哨塔上的靈能符文次第亮起,交織出一片遠比繁星更加溫暖堅實的人間星河。
距離城北光復戰役結束,已過去兩日。
這兩日,東海新城乃至整個光復區域的變化,可謂日新月異。
城內,秩序已然穩固。
街道整潔,行人往來,雖然大多麵容仍有風霜之色,但眼中已少了惶然,多了對未來的期盼與勞作的幹勁。
臨時醫院裏,傷者得到妥善救治;簡易學堂中,響起了久違的、雖然參差不齊卻充滿生機的讀書聲;規劃出的交易市場雖還簡陋,但已有人用勞動所得或拾荒所得,進行著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生機悄然萌芽。
城外,變化更為劇烈。
原本東海市的廢墟地帶,絕大部分殘垣斷壁已被推平。無數身影在其間忙碌——既有穿著工裝、操作著簡易機械或純粹憑力氣的人力,更有數量龐大的喪屍軍團。
它們沉默地搬運著巨大的殘骸,清理著地基,按照初步的規劃圖紙,為未來環繞新城的衛星城鎮或工業區打下基礎。阿獃在其中堪稱勞模,它操控大地,翻整土石,效率極高。
更外圍,那三十公裡安全邊界上,十二處新建哨卡後方,一道更加粗糙但連綿的土石圍牆已經初具雛形。
這圍牆自然遠不及新城城牆雄偉堅固,更多是起到警戒、延緩與標識邊界的作用。但就在這道圍牆的關鍵節點上,清虛道長與韓小海率領的技術團隊,這幾日幾乎忙得腳不沾地。
道長需在有限的時間內,於各節點佈設下聯動的小型防護與預警陣法,使之能與新城主陣遙相呼應。
韓小海則帶著團隊和淪為“黑奴”、被迫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大黑,瘋狂地安裝除錯新趕製出的“炎爆-III型”自動防禦炮塔和“巡弋者-I型”偵察機關獸。
大黑累得吱哇亂叫,曾試圖以“契約不公”抗議,可惜在墨影似笑非笑的眼神和契約的絕對約束下,抗議無效。
它之前還幸災樂禍地“同情”過要外出重建的阿獃、忙於為投降變異獸建立契約的墨影、以及負責訓練新編凶獸隊伍的二狗子、孔萱、金嘯,覺得它們不得清閑。
沒想到自己的“苦難”才真正開始,連打個盹的時間都被壓縮到極致。不過,它的重力操控異能和不知疲倦的挖掘能力,在快速安裝固定重型炮塔和埋設能量管線方麵,確實無可替代。在它的“辛勤奉獻”下,前線防禦武器得以快速列裝,初步形成了火力網。
部隊方麵,進化者人數已突破三千,並且隨著靈晶供應相對充足和持續的高強度建設勞作,人數還在穩步增長。
新投降並經過初步契約整編的凶獸隊伍,也在二狗子、孔萱、金嘯的帶領下,開始了基礎佇列、簡單指令以及協同作戰的訓練,雖顯稚嫩,但已初具規模。
喪屍軍團則與阿獃一起,充當了最核心的“重建苦力”,不知疲倦地工作著。
整個勢力,如同一台加足了燃料、各部分緊密咬合的龐大機器,向著“穩固根基、恢復生產、提升戰力”的目標全速運轉,呈現出一派末世中難能可貴的欣欣向榮。
核心區,錦繡山莊內。
餘暉站在自己小院的閣樓上,望著這片燈火與生機,心中卻無太多放鬆。難得的幾日休整,他並未完全沉浸於勝利的喜悅,更多是在梳理自身,鞏固根基。
進化值早已在兩次戰役的激烈廝殺、連日修鍊以及對新城氣運的感應共鳴中,超出了五階進階六階所需,甚至綽綽有餘。他本打算再花些時間,將基礎打磨得更加圓融無暇。
但就在今日午後,清虛道長與敖青幾乎同時,以不同的方式向他傳達了同一個緊迫的資訊。
道長觀星測氣,眉頭深鎖:“餘小友,老道連日觀測,天地靈機晦澀難明,但‘潮汐’湧動之兆愈發明顯,且隱帶煞氣。恐有劇變不遠矣,快則旬月,慢則半載,必有驚天動地之事發生。你身負大任,當儘早破關,方能應對變局。”
敖青則通過契約傳來更直接的感知:“莊主,小龍對天地規則變化的感應比人族修士更為敏銳。近期,支撐此界的‘網’震顫愈發頻繁,東南深海方向那‘空洞’的牽引感正在持續增強......一股沛然莫之能禦的‘大潮’,正在醞釀、逼近。你必須儘快突破,否則,待潮湧至時,恐失先機。”
天地大變,迫在眉睫!
餘暉不是猶豫之人。既然根基已足夠紮實,外部壓力又如此緊迫,那麼,突破便刻不容緩。
他決定,就在今夜,衝擊六階!
不僅是他,林戰、薑敏、陳鋒、楚媚、李景隆、餘沐晴等骨幹,在連續的戰鬥、建設與充足資源供應下,也紛紛觸控到了四階巔峰的門檻,開始為突破五階做最後的準備。整個勢力的高階戰力,即將迎來一次集體飛躍。
夜幕徹底降臨,星光黯淡,唯有新城的燈火與靈氣輝光交相輝映。
餘暉盤膝坐於靜室之中,調整呼吸,心神沉入丹田。
那裏,金烏虛影翱翔,不死鳥之炎靜靜燃燒,一絲與新城、與數十萬生靈信念相連的“氣運之勢”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其間,不斷滋養壯大著他的本源。
他意念一動,海量的進化值開始燃燒,化為最精純的能量洪流,衝擊著那道無形而堅韌的瓶頸!
與此同時,靜室外,朱老爺子、清虛道長、敖青、玥璃等人已然悄然就位,各自佔據一方,為其護法。整個山莊乃至新城的部分防禦陣法,都進入了更高等級的警戒狀態。
夜風微涼,吹過新城,帶來遠方尚未散盡的淡淡硝煙與新生泥土的氣息。
燈火之下,希望蓬勃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