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喘息隻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海麵再次開始翻湧，但這一次，沒有滔天巨浪，隻有壓抑的“咕嘟”聲。
海麵之下，無數黑影開始聚集，它們不像第一波海獸那樣瘋狂衝鋒，而是有序地向著海岸線推進。
“不對勁。”朱老爺子眯起眼睛，“這些東西......有組織。”
確實有組織。
那些黑影逐漸浮出水麵——那是一群群體長十到二十米、形似海蛇卻生有四對鰭肢的變異生物。
它們通體漆黑，鱗片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金屬光澤，雙眼猩紅，口中佈滿尖牙。最詭異的是，它們沒有直接衝鋒，而是分成數個方陣，每個方陣前方都有一隻體型更大、頭頂生有骨冠的“首領”。
“是‘黑淵蛇鰻’。”道長沉聲道，“深海群居生物，智慧不低，擅長協同作戰。老夫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它們甚至會使用簡單的戰術。”
彷彿為了印證道長的話，最前方的幾個黑淵蛇鰻方陣突然停下，同時張嘴——
“噗噗噗噗！”
墨綠色水箭從它們口中噴射而出！水箭速度極快，帶著刺鼻的腥臭，顯然蘊含劇毒！
“屏住呼吸！”餘暉大喝，“火焚城郭！”
白金火牆再次升起，但這次他改變了形態——火焰不再呈環形，而是向上延伸，形成一道傾斜的火焰屏障！大部分毒液水箭撞上火牆被蒸發，但仍有少數穿透火焰縫隙！
“金光咒！”道長立刻掐訣，金色光幕在眾人頭頂展開，將漏網的毒液擋下。
毒液滴落在沙灘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深坑。
“不能被動捱打。”林戰咬牙，“這些東西會遠端攻擊，我們的防線會被慢慢消耗！”
“讓我來。”陳鋒踏前一步，雙手虛握，“風渦·大龍捲！”
他周身的青色氣流驟然加速旋轉，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龍捲風！龍捲風捲起沙灘上的砂石，發出呼嘯巨響，向著最前方的黑淵蛇鰻方陣推進！
龍捲所過之處，黑淵蛇鰻被捲上高空，再重重摔下，骨斷筋折。但更多蛇鰻迅速後撤，避開龍捲風的路徑。
它們甚至懂得避讓。
“該死的，這些東西真的會思考！”李景隆罵道。
就在這時，黑淵蛇鰻方陣後方，那些體型更大的“首領”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所有蛇鰻同時潛入水中，消失不見。
“它們要幹什麼？”餘沐晴緊張地感知著海麵下的動靜。
下一秒，答案揭曉。
“轟——！”
距離海岸線百米處的海麵突然炸開！不是海浪，而是數百條黑淵蛇鰻同時躍出水麵，如同黑色的箭雨般射向防線！它們的目標不是前排，而是——防線後方的投石機和弩炮陣地！
“小心！”楚媚臉色一變，精神力全力爆發，操控所有機關獸回防！
但已經晚了。
數十條黑淵蛇鰻精落在投石機上，用鋒利的牙齒和鰭肢瘋狂破壞結構！更多的蛇鰻沖向弩炮陣地，試圖摧毀這些遠端武器！
“休想！”屍王少女紅眸怒睜，“全體——絞殺！”
喪屍防線中，突然衝出數千隻體型格外高大的“變異喪屍”，在屍王的操控下，悍不畏死地撲向那些蛇鰻！
喪屍與蛇鰻在陣地後方展開慘烈的肉搏。蛇鰻的毒牙撕開喪屍的軀體，喪屍的利爪和牙齒也反過來撕咬蛇鰻。一時間血肉橫飛，腥臭瀰漫。
但蛇鰻的數量太多了。
“必須清理掉那些首領！”餘暉看出關鍵，“是它們在指揮！景隆、薑敏、林戰，跟我沖一波！道長、老爺子、沐晴，你們守住防線！”
“明白！”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衝出防線。
餘暉一馬當先，流刃若火橫掃，“鬆明”開路，白金火焰將沿途的蛇鰻燒成焦炭。
李景隆緊隨其後，火焰雙拳左右開弓，每一拳都能轟碎一條蛇鰻的腦袋。薑敏如鬼魅般在蛇鰻群中穿梭，每次現身都會刺穿一條蛇鰻的七寸。林戰則憑藉自身異能，在蛇鰻群中製造混亂，為其他人創造機會。
他們的目標明確——那幾個體型更大、頭頂生有骨冠的“首領”。
但蛇鰻顯然也在保護自己的指揮官。
“嘶——！”
尖銳的嘶鳴聲中，大量蛇鰻放棄攻擊防線，轉而圍攻四人！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口中噴吐毒液，鰭肢如刀鋒般切割！
“武裝色硬化！”餘暉不閃不避，硬扛毒液和切割，一刀斬向前方的一條首領蛇鰻！
那首領蛇鰻眼中閃過狡詐的光芒，竟不硬接，而是潛入水中！餘暉的刀氣斬空，在海麵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它要逃！”
“逃不了！”薑敏突然從陰影中現身，手中短刃刺向水麵——她剛才已經在一名普通蛇鰻身上留下了陰影標記，此刻通過陰影跳躍，瞬間出現在潛入水中的首領蛇鰻身側！
“死！”
短刃刺入蛇鰻側腹，用力一絞！
“嘶——！”首領蛇鰻吃痛，猛地躍出水麵，但迎接它的是李景隆蓄勢已久的火焰重拳！
“炎拳·爆裂連打！”
“歐拉歐拉歐拉！”
“砰砰砰砰——！”
連續十幾拳轟在蛇鰻頭部，火焰從內部引爆！首領蛇鰻的腦袋像西瓜般炸開，無頭屍體重重砸回海中。
“一個！”李景隆甩掉手上的粘液。
但剩下的首領蛇鰻更加警惕。它們不再靠近海岸，而是躲在遠處的水中，通過嘶鳴指揮蛇鰻群繼續進攻。
“這樣不行。”林戰喘著氣，“它們學聰明瞭，根本不給近身的機會。”
餘暉皺眉。確實，剩下的首領蛇鰻都躲在至少兩百米外的深海區，以他們的能力，很難在蛇鰻群的圍攻下沖那麼遠。
就在這時——
“咻——！”
一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命中一條首領蛇鰻！那條蛇鰻連慘叫都沒發出，上半身就被汽化！
是二狗子！它一直在空中尋找機會！
“幹得漂亮！”餘暉眼睛一亮，“二狗，繼續！沐晴，用念力鎖定那些首領的位置，給二狗指引！”
“明白！”餘沐晴閉上眼，念力如迅速鎖定剩下的幾條首領蛇鰻，“左前方二百三十米，水下十五米！右前方二百七十米，水下二十米！正前方......”
“收到！”二狗子熔金色的瞳孔鎖定目標，張口又是一道“大日焚天破”！
“轟！”
又一條首領蛇鰻被蒸發。
剩下的首領蛇鰻終於慌了，開始向更深處逃竄。蛇鰻群的指揮係統開始混亂，進攻不再有序。
“機會！”朱老爺子抓住時機，“龍氣·鎮！”
半透明的金色屏障突然擴張，將大片海域籠罩！屏障內的海水變得沉重，那些蛇鰻的遊動速度驟減！
“道長！”老爺子喝道。
“五雷正法·天雷引！”道長雙手結印，天空中烏雲匯聚，一道粗大的紫色天雷轟然劈下，正中屏障中央！
“轟隆——！！！”
雷電在海水中傳導，形成恐怖的電網！大量蛇鰻被電得翻白肚皮，浮上海麵！
“清理殘敵！”餘暉揮刀沖入蛇鰻群，其他人也緊隨其後。
沒有了首領的指揮，蛇鰻群陷入混亂，很快被清理乾淨。
第二波攻擊，結束。
但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這一波，防線後方損失慘重——三分之一的投石機被毀，半數弩炮受損，喪屍損失超過兩萬。
人類這邊雖然沒有傷亡，但體力消耗巨大。
更糟糕的是，時間。
“還剩兩小時十五分鐘。”韓小海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那個大傢夥在加速蘇醒！”
兩小時十五分鐘。
餘暉看著滿目瘡痍的防線，又看向海麵。
前兩波攻擊已經讓他們疲於應付，而真正的威脅，那頭八百米的深海龍種，還沒有露麵。
第三波，會是什麼？
“所有人，抓緊時間休整。”餘暉的聲音有些沙啞，“該吃藥的吃藥，該調息的調息。沐晴，把備用的靈晶分下去。”
餘沐晴立刻從空間戒指中取出靈晶，分發給眾人。這些都是從金陵內庫帶出來的高品質靈晶，能快速恢復靈力。
朱老爺子和道長也各自服用丹藥，開始調息。
屍王少女落回地麵，連續操控數十萬喪屍作戰，對她的精神力消耗極大。她開啟懷錶，看著裏麵那張泛黃的照片，紅眸中閃過一絲疲憊。
“給。”餘暉走到她身邊，遞過去一枚散發著純凈能量的乳白色結晶——那是從金陵帶出來的“願力結晶”，對靈魂有滋養效果。
屍王少女看了他一眼，接過結晶，握在手心。溫暖的能量流入體內，她的臉色稍微好轉。
“謝謝。”她輕聲說。
“不客氣。”餘暉在她身邊坐下，看著海麵，“你的喪屍......還能撐多久？”
“下一波......可以。”屍王少女說，“再下一波......不知道。”
她頓了頓，突然問：“你們人類......為什麼這麼拚命？明明可以逃。”
餘暉沉默片刻，答道：“因為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什麼東西？”
“家人，朋友，家園。”餘暉看向遠方——那是錦繡山莊的方向，“還有......未來。”
屍王少女似懂非懂，紅眸中閃過迷茫。她低頭看著懷錶裏的照片，那是一張全家福，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旁邊的父母一臉慈愛。
“未來......”她喃喃重複。
突然，海麵再次出現異動。
這一次，不是翻湧，不是氣泡，而是......平靜。
詭異的平靜。
整片海域連一絲波紋都沒有。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海麵之下，正有某種恐怖的存在，緩緩上浮。
“來了。”朱老爺子睜開眼，眼中金芒閃爍，“第三波，可能也是最後一波。”
話音剛落。
海麵中央，緩緩浮起十二根巨大的水柱。
水柱頂端，盤踞著十二頭形態各異的深海巨獸。
每一頭，體長都超過百米。
每一頭，氣息都達到六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