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燈光一直亮到午夜。
餘暉站在戰術地圖前，手指沿著海岸線緩緩移動，眉心緊鎖。蘇瑾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剛剛整理好的監測資料包告。
“波動源在海平麵下兩千米，監測半徑五十公裡內聚集的各類海獸數量已超過三千。”蘇瑾的聲音很輕，“這還隻是能探測到的部分，實際數量可能更多。”
“它們為什麼聚集？”餘暉問，“之前海獸潮攻擊是為了上岸捕食，但現在它們隻是聚集，沒有進攻跡象。”
“秦軍首的分析是‘儀式’或‘召喚’。”蘇瑾頓了頓，“還有一種可能——它們在等待什麼。”
等待什麼？
餘暉想起金陵鬼域中，鯀復蘇前怨靈之海的異動。有些存在蘇醒前，會本能地吸引同類或僕從聚集。如果深海之下也有這樣一個存在......
“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來。”
門被推開，朱老爺子拄著柺杖走進來，身後跟著清虛道長。老爺子看了眼地圖，又看了看餘暉凝重的表情，瞭然道：“海上出事了？”
“您怎麼知道？”餘暉有些意外。
“道長說的。”朱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下，“他說觀你麵相有劫，又見你深夜不眠，想來是遇到了棘手事。”
清虛道長微微頷首：“老道方纔起卦，卦象顯‘水淵龍吟，災劫將臨’。想來與海上異動有關。”
餘暉沒有隱瞞，將秦衛國提供的情報告訴兩人。
朱老爺子聽完，沉默良久，突然問：“那波動是什麼頻率？”
蘇瑾調出資料：“低頻，持續穩定，有規律脈衝特徵。”
“果然......”朱老爺子嘆了口氣，“是‘龍吟’。”
“龍吟？”餘暉一怔，“真有龍？”
“不是神話裡的龍。”朱老爺子搖頭，“在修士的認知裡，‘龍’是一種天地規則的具象化，或者說是某種強大生命形態的統稱。深海之中，確實存在堪比龍族的古老生物——我們稱之為‘深海龍種’。”
他頓了頓，繼續道：“這些生物平時沉睡在深海海溝，數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蘇醒一次。蘇醒前會發出特殊頻率的波動，吸引海域生物聚集，既是為了補充能量，也是為了......篩選僕從。”
“篩選僕從？”蘇瑾不解。
“深海龍種蘇醒後，需要大量‘眷屬’為其服務。”道長接話解釋，“它會釋放龍威，對聚集的海獸進行篩選。能承受住龍威的，會成為它的僕從；承受不住的，會被吞噬，成為它復蘇的養料。”
餘暉心頭一沉：“也就是說，這些聚集的海獸，既可能是未來的僕從，也可能是......食物？”
“對。”朱老爺子點頭，“而且按你所說，體長超過三百米的陰影不止一隻，這說明可能有多頭深海龍種同時蘇醒，或者在爭奪主導權。”
多頭！
餘暉感覺頭皮發麻。一隻三百米的深海巨獸就夠頭疼了，還來多頭？
“它們會上岸嗎？”蘇瑾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一般不會。”朱老爺子道，“深海龍種習慣了高壓深海環境，上岸後實力會大打折扣。但有一種情況例外——”
他看著餘暉：“如果岸上有吸引它們的東西，比如......高濃度的靈氣源，或者某種它們需要的‘鑰匙’。”
餘暉和道長對視一眼，都想到了同一個詞。
歸墟之門。
“真理之門在尋找歸墟之門，深海龍種在這個時候蘇醒......”餘暉喃喃道，“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關聯？”
“不好說。”朱老爺子捋著鬍鬚，“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道長，你方纔卦象中可還有其他提示？”
清虛道長閉目掐算，片刻後睜眼：“卦象混沌，但有四個字隱約浮現——‘東海南溟’。”
“東海南溟......”朱老爺子重複著這四個字，“東海之南，有溟淵。溟淵深處，有門扉......”
餘暉立刻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東海市以南的海域：“這一帶是東海大陸架邊緣，再往南就是沖繩海槽，深度超過兩千米。秦軍首監測到的波動源，大致就在這個區域。”
深海龍種蘇醒在東海以南的深海水域，那裏很可能與歸墟有關。
“我們有多少時間？”餘暉問。
“龍吟波動從出現到龍種完全蘇醒，一般需要七天到半個月。”朱老爺子道，“按你們監測到波動已經三天計算，最多還有十二天。”
十二天。
餘暉深吸一口氣，看向蘇瑾：“立刻做三件事。第一，聯絡秦軍首，我需要安全區所有關於深海監測的資料和專家支援。第二，讓韓小海連夜加班，把所有能用的監測裝置都改裝出來，尤其是水下探測裝置。第三，通知所有核心成員，明早六點開會，不得缺席。”
“是。”蘇瑾快速記下，轉身離開書房。
餘暉又看向道長和朱老爺子：“道長，麻煩您這幾天多關注天象和卦象，有任何變化立刻通知我。老爺子，您見多識廣，關於深海龍種，還知道什麼？”
朱老爺子沉吟道：“咱知道的也不多。但有一點——深海龍種雖然強大，卻也有弱點。它們依賴水環境，離水越遠實力越弱。而且龍種之間會互相爭鬥，尤其是蘇醒初期，為了爭奪領地和眷屬，往往會發生內戰。”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餘暉眼睛一亮。
“可以這麼想。”朱老爺子點頭，“但前提是，你得有當‘漁翁’的實力。深海龍種哪怕內戰，隨便餘波也不是普通進化者能承受的。”
“我明白。”餘暉沉聲道，“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如果不能阻止深海龍種，整個東海沿岸都將麵臨滅頂之災。金陵的三年之約還沒開始，眼前的危機就已迫在眉睫。
“還有一件事。”道長突然開口，“餘小友，你從金陵帶回來的那些孩子和餘媽媽，需儘快安排他們開始修鍊。亂世將至，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生機。”
餘暉點頭。他早有計劃，隻是沒想到危機來得這麼快。
“沐晴會負責教導孩子們基礎修行。”他說，“至於餘媽媽......她年紀大了，身體又弱，強行修鍊反而有害。我打算用靈藥為她溫養身體，等根基穩固後再循序漸進。”
“如此甚好。”道長欣慰道。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淩晨兩點才散會。
餘暉送兩人出門，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才轉身回到書房。
他沒有睡意，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山莊。
圍牆上的探照燈規律地掃過，訓練場上還有隊員在加練——是李景隆，那傢夥正在練習新掌握的火焰操控技巧，熾熱的火光照亮了他認真的側臉。
遠處別墅區，餘媽媽和孩子們住的那棟樓還亮著幾盞小燈。餘暉能想像到，小丫可能還在興奮地看窗外，石頭在整理自己的新房間，餘媽媽在幫最小的孩子蓋被子......
這一切，他都要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