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光吝嗇地灑在死寂的街道上,空氣中瀰漫的腐臭和血腥味,似乎比昨日又濃重了幾分。
兩人一獸的身影在廢棄車輛和坍塌建築的殘骸間快速穿行,目標直指城西的錦繡山莊。
“停!”餘暉突然低喝一聲,猛地抬起左手。李景隆一個激靈,差點撞上二狗子龐大的身軀,慌忙剎住腳步。
前方街道轉角,“萬家福”倉儲超市巨大的招牌歪斜著。
超市外圍的空地上散落著被掀翻的購物車、撕碎的包裝袋,以及幾具被啃噬得麵目全非的屍體。
餘暉的注意力被超市捲簾門靠近地麵的縫隙中透出的光亮吸引。
他上前側耳聆聽,裏麵有人!而且人數不少!
“暉哥...裏麵有活人?”李景隆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
餘暉點點頭,對著門內喊道:“裏麵的朋友,我們是倖存者,麻煩開開門!我們需要一些食物和水!”餘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清晰地傳入門後。
短暫的死寂過後。
捲簾門後麵,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和竊竊私語。
緊接著,一個粗暴、不耐煩、帶著濃重痞氣的聲音響起:“滾!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這裏是豹哥的地盤!不想死的趕緊滾蛋!再囉嗦老子出去弄死你!”
豹哥?餘暉眼神一冷,看來不是什麼善類。
“我們隻要一點補給,拿了就走。勞駕大哥開開門!”餘暉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多了一絲強硬。
“操!他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另一個更加暴躁的聲音響起,“你他媽算老幾?敢在豹哥地盤撒野?信不信老子...”
“跟他廢什麼話!”第一個聲音粗暴地打斷,“老三,老四,抄傢夥!把外麵那不開眼的孫子拖進來!正好給兄弟們找點樂子!”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縫隙後麵傳來一陣獰笑和金屬摩擦的聲音。
餘暉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寒光,他向後退了幾步,對著二狗子低聲喝道:“二狗!讓他們‘開門’!”話音未落,隻聽見,
吼!!!
一聲雄渾的咆哮聲猛然炸響!這聲音震耳欲聾,帶著一種沉重威壓和掠食者的恐怖氣息。
剎那間,空氣似乎都凝固了,時間也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二狗子地咆哮聲如同無形的重鎚一般,狠狠地砸在捲簾門上。整個金屬門板都在這股巨大的吼聲衝擊下,劇烈地抖動著。
原本在捲簾門後麵的那些人,還在肆無忌憚地獰笑著、叫罵著,但當這聲咆哮響起時,他們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還有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什...什麼東西?!”那個原本粗暴的聲音此刻也顫抖起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
餘暉的聲音卻冷冷傳來:“開不開?再不開,就讓它幫你開!”
短暫的的沉默過後是手忙腳亂搬動障礙物的聲音。
“別!大哥我們這就開!您可千萬別讓那個大傢夥破門!”
嗤啦!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捲簾門被緩緩拉開。
門後站著的是三個穿著臟汙背心、染著五顏六色頭髮、手持鋼管和砍刀的年輕混混。
他們的目光,充滿恐懼地盯著餘暉身旁那頭如同黑色小山般的恐怖巨獸!
二狗子暗紅的豎瞳冰冷地俯視著他們,粗重的呼吸帶著灼熱的氣息噴在他們臉上,濃密的黑色毛髮下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在它麵前,這幾個混混就如同待宰的雞仔。
此刻那幾個小混混臉上早已沒有剛才叫囂的兇狠,完全被恐懼所取代,臉色煞白,雙腿不停的顫抖著。
“大哥!饒命!饒命啊!”為首那個染著黃毛的混混,手裏的鋼管早就掉在地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涕淚橫流,“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清一色一條龍!不知道是您幾位駕到!”
另外兩個也慌忙扔掉武器,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語無倫次地求饒。
餘暉沒有理會地上磕頭的混混,邁步從他們身邊走過,直接踏入了超市內部。二狗子緊隨其後,暗紅的豎瞳掃視著超市內部,如同君王巡視領地。
超市內部空間巨大,貨架倒塌了大半,商品散落一地,一片狼藉。空氣中混雜著食物腐敗、汗臭、排泄物和濃重血腥的惡臭。
在靠近入口相對空曠的區域,蜷縮著十幾個倖存者。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空洞麻木。
當看到餘暉和二狗子進來時,他們更是驚恐地向後縮去,擠成一團,發出壓抑的嗚咽。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其中幾個年輕女人,她們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裸露的麵板上帶著青紫的傷痕和汙跡,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當二狗子那龐大的陰影籠罩過來時,她們更是嚇得渾身癱軟,連嗚咽聲都發不出來。
餘暉的目光掃過這些女人身上的傷痕和她們空洞的眼神,一股無名的怒火瞬間從心底竄起。
他明白了外麵那些混混口中的“找樂子”意味著什麼!
“李景隆,你去收集些必要的物資!”餘暉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絲毫溫度。
“是!暉哥!”李景隆也被超市內的景象和那壓抑的氣氛驚到了,尤其是看到那幾個女人的慘狀,他臉上也露出憤怒和同情,連忙應聲,快速沖向相對完好的食品貨架區域。
餘暉的目光轉向地上那幾個還在瑟瑟發抖的混混。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你們口中的那個‘豹哥’,在哪兒?”
“在...在裏麵...最裏麵...經理辦公室...”黃毛混混抖得不成樣子,指向超市深處一個被厚重防火門隔開的區域,聲音帶著哭腔。
就在這時,李景隆大步跑了回來,手裏還抓著幾袋食品,他壓低聲音,對餘暉急促地說道:“暉哥!我剛纔在那邊貨架後麵…聽到那門裏...裏麵好像有女人的哭喊聲...還有...還有男人打罵和...那種聲音...”
他指了指超市深處那扇緊閉的防火門,眼神裡充滿了不忍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