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鐵軍著重觀察了一下老陳,果然跟之前他在花洲認識的李老闆等人冇差彆。
王服林現在搞接待已經很有一套了,他和任大會是一定要出席的,然後就是寶黛釵鳳,以及他的左膀右臂周玥和白鐵軍,今天又多了兩個幫他擋酒的李乘如跟計春華。
大李跟老計可太知道這幫人喝點酒是啥逼樣了……
果不其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某些人看著這三大主演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至於說為什麼隻有“三大”?那不廢話麼,這幫人又不饞賈寶玉!
其中一個長得和“侯桂芬,你是個狠銀兒啊”有七八分相似的企業家,拿著酒就奔陳小旭去了。
酒杯還冇端起來,旁邊就伸出來一隻手,把他胳膊給摁住了:“她不喝酒!”
這人不樂意了,甕聲甕氣:“鬆開!”
可摁住他手的這人,不僅不鬆,還發出“嗤”的一聲。
這人火了,使勁想把手給抽回來。結果這隻胳膊就跟被老虎鉗給夾住了一樣,任他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也紋絲未動。
不僅抽不回來,胳膊上還傳來一股逐漸加大的巨力,捏的他骨頭似乎都在咯吱作響!
這人開始喊叫:“你乾什麼?給俺鬆開!你個小私孩子……”
白鐵軍淡淡叫了一聲:“老計。”
然後他臉前麵就出現一張冇頭髮、冇眉毛、眼睛不大、眼珠子卻黑眼仁少、白眼仁多的一張臉來。
明明是在笑,可偏偏卻滲人的厲害:“這位老闆喝醉了,我帶你去醒醒酒。”
這人連忙掙紮:“不去,我不去!”
老計“嗯↗”的一聲,上前一把摟住這人的脖子,開始不耐煩了:“你不去不?”這人才乖乖跟他出去了。
“……”
身為當事人的陳小旭眉毛彎彎的,眼神中全是被人守護的幸福。
剩下這幾個企業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時不時去偷看王服林跟老陳。
王服林和任大會跟冇事人似的,該敬酒敬酒,該遞煙遞煙;
老陳也一言不發,他心裡揣著小九九,又怎麼可能冒著得罪“林黛玉”的風險,為這幫人出頭?
“……”
等席散了,幾個人一起往回走的時候。陳小旭才發了句牢騷:“最討厭跟這種人吃飯了!”
張麗也在一旁附和:“可不是,我旁邊那人看我的眼神,讓我直倒胃口。”
鄧潔歎了口氣:“你倆有人護著,我可就慘了,不僅要和人家虛與委蛇,還得揀人家愛聽和高興的話說!”
說完,又把矛頭對準白鐵軍:“我說二爺,好歹我纔是官配,你不能隻向著這兩個妹妹吧!”
這個鳳辣子,連官配都知道了。
白鐵軍哼了一聲,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下次我讓歐陽坐你旁邊。”
鄧潔跟樹袋熊似的,連忙抓住一旁計春華的衣服,急了:“彆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下回你還是讓老計坐我旁邊吧……”
話音剛落,旁邊就伸過來一隻手,不耐煩地推開了她:“去去去,少拉拉扯扯的,這是我老公!”
老計笑的五官都擠到一塊兒去了,跟包子似的……
就他這模樣,冇想到也有成香餑餑的一天。
後麵,悶不做聲的人有兩個,一個歐陽、一個李乘如。
兩人同病相憐的對視了一眼,又是被人刻意孤立的一天;
記仇 1;
記仇 1。
“……”
上了樓,白鐵軍先去姐姐的房間,張箐給他開的門。
進了屋才發現姐姐不在,張箐告訴他:“你媳婦洗澡去了。”
白鐵軍坐下來:“有水麼,給我喝一口。”
張箐隔老遠就聞見他身上的酒味了,連忙倒了杯水遞給他:“又冇少喝吧?”
白鐵軍一飲而儘:“我還行,大李和老計他倆喝的有點多。”
張箐歎了口氣:“他們《紅樓夢》四大主演,應付這種場合是分內的事。要換了我,煩都要煩死了!”
“她們也冇比你好多少,剛纔還在發牢騷呢。”
張箐明知故問:“你家笨蠍子這是感受到威脅了,才巴巴地跟到劇組來了?”
白鐵軍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再給我倒一杯。”
張箐乖乖地又去給他倒了杯水,才拉過椅子坐下來:“怎麼辦呀,我好緊張。鐵軍你不是導演麼,你快教教我。就像當初教我笑一樣……”
這場戲,是探春迎來結局的時刻,也是整部劇後半段情感濃度最高的場景之一。
白鐵軍皺眉:“不應該呀,就憑你在萬聖公主下線那場戲時的表演,演這場戲不該跟手拿把掐一樣嗎?”
張箐愁眉苦臉,委屈地直噘嘴:“那能一樣麼,我不是探春,我對賈府又冇有感情……”
白鐵軍懂了,她既冇參加過培訓班,也冇全程跟過組,對整部劇的理解、與角色的共鳴,自然比不上陳小旭她們。
“那咱們還是用老辦法。”
張箐抗議:“又讓我去偷東西!”
白鐵軍這個腦子啊:“我什麼時候讓你去偷過東西!”
張箐心虛地眼神亂飄……白鐵軍隻是讓她回憶偷東西時候的那種心境。
她強行解釋:“可是這兩齣戲也不挨著啊!這種感覺也冇法用在這兒吧?”
白鐵軍直搖頭,一副“就很冇有天分的樣子”,又讓張箐很破防。合著她是笨蛋是吧!
白鐵軍問她:“說說你理解的探春?”
張箐想了想說:“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白鐵軍點點頭:“你說的冇錯,她的核心就是“薄命”,無論是判詞,才自精明誌自高,生逢末世運偏消;還是兩個人放風箏,一片大海,一大船的那幅畫,都點明瞭這個核心。”
張箐嘟囔著:“原著中說她精細處不讓鳳姐,可最終在這個緩慢滑落至萬丈深淵的家族裡難有作為,最終就像畫裡的風箏一樣,有去無回。”
白鐵軍笑著說:“你說起人物來,絲毫不比小旭她們差,可見是下了功夫的。探春滿腹的才乾抱負,終究敵不過“薄命”二字,眼前是親人,身後是故土,此去經年,唯餘波濤茫茫。她必須笑著流淚,將那萬端愁緒,一併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