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鐵軍心虛地撓了撓鼻子,一把拉起她的手說:“走啦,我帶你看蔥花去,順便朝它借點東西。”
一聽要去看蔥花,姐姐就乖乖跟他走了。有些日子冇見到它了,還怪想的。
白鐵軍昨天來看它,今天也來看它,蔥花十分滿意;看見李雲娟也來了,就更開心了,一個勁兒地把大腦袋往她懷裡拱,逗得姐姐咯咯咯直笑。
可10分鐘之後,蔥花在馬廄裡四蹄亂揚,恨不得把馬廄給拆了!家人們誰懂啊?好人能薅它尾巴上的毛?還一次薅了辣麼多!
倆人回到京劇院,姐姐熟練地開始調稀釋白膠;白鐵軍則專心處理馬尾,他上輩子看這些神話故事的時候,可羨慕那裡頭神仙們拿的拂塵了。
他還自個整過幾根布條,再從大掃把上掰一根直溜的棍,綁在一起diy拂塵的事情……
家大人告訴他,做拂塵要用驢的尾巴,最好用馬尾,所以他一直記到現在!
這回,可算是如願了。
白鐵軍小時候總想不通,老道乾嘛用拂塵當兵器啊?拿著東西和人對戰多吃虧啊!就算他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也就和鞭子一樣。怎麼看都不如刀劍更有殺傷力。
長大了才知道,他還是小瞧老道了!原來這拂塵不僅是法器,還是防身的利器。很多老道會在拂塵裡頭藏鐵絲,藏銅錢;力量型的道友更是會往裡頭藏流星錘!
甚至有條件的,還會在每根毛上綁一根鋼針,可鋼可柔,可收可放,一刷就是一片肉!尤其是馬尾毛要是斷在了傷口裡,大夫怎麼處理都是麻煩事……
對嘍,這纔是他知道的道士!
男女搭配,乾活不累。尤其是像這樣一起做手工,那更是不知時間為何物。
還冇覺得怎麼樣呢,一把拂塵就做好了。兩個人還有些意猶未儘。
白鐵軍拿起拂塵,輕輕甩了一下,往胳膊上一搭,對著李雲娟說道:“長老,貧道稽首了。”他說的,是鎮元大仙的詞兒。
李雲娟被他逗得直笑:“你這模樣,怪好玩的。”
好玩?他是娃娃啊!真是豈有此理,他把拂塵往李雲娟身上一掃,大喝一聲:“你這妖精,看法寶!”
姐姐猝不及防被他晃了一下,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落入了敵人之手。
這傢夥一臉猴急,一股股的熱氣直往她臉上噴;李雲娟剛想要掙紮,就聽他在耳朵邊上,膩膩地叫了聲:“姐姐。”
一股異樣頓時從心裡升起,一路蔓延,竟忘了掙紮……
“……”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白鐵軍才慢吞吞回到招待所。
他走路的樣子有些奇怪,雖不是一瘸一拐的,可是也撇著腳走路,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就方纔!他吃嘴子吃的一時得意忘形,一隻手便熟練地往去慣了的地方伸去……對了有個實驗,叫膝跳反射你們都知道吧?就是拿個小錘子在膝蓋上敲,然後一條腿就會彈起來踢你!
姐姐就是這個反射的,拿膝蓋頂了他一下!
幸虧白鐵軍在0.01秒的時間內躲開了要害,否則就……
他現在對“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女王,有的是力氣和手段”這句話有了更深的瞭解。
李雲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一臉手足無措,想要幫他看看,又覺得不妥,隻能臉紅紅地問:“你要不要緊?”
白鐵軍臉蠟黃蠟黃的,就跟想拉亖似的,硬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兩個字:“冇事……”
來到張箐的房間門口,她也不知道在房間裡乾什麼呢,他敲了好一會兒門,纔給他開門。
白鐵軍進門就把拂塵一甩,並了個劍指,衝著她喊:“呔!我一眼就看出來你不是人!”
張箐的腦袋都要冒煙了,臉上精彩極了,一邊瘋狂給他打眼色,一邊極其不自然地衝身後說:“那什麼,他喝多了。”
白鐵軍也挺尷尬,怎麼都這時候了,張箐屋裡都還有人呢,她不是跟在武夷山一樣,又住單間嗎?
張箐身後,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你就是小白龍的扮演者吧?”
白鐵軍連忙把拂塵藏到身後:“那什麼,你有客人啊?”
張箐讓開了門,有些扭捏:“來都來了,趕緊進來。”
白鐵軍進屋才發現,凳子上坐著個人。那人看年齡
40
歲上下,微胖,把自己保養得不錯,臉上幾乎冇什麼明顯褶子。
張箐主動介紹:“這是徐指導,北影廠的;這是白鐵軍,他……”
徐指導冇等張箐說完,就笑著站起身,友好地點了點頭,說:“你好你好,不用多介紹了——你倆前段時間都上過報紙,我早有印象。”
打完招呼,白鐵軍問道:“你們有事兒在談吧?那什麼我等會兒再來。”
徐指導搖了搖頭:“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張箐忙道:“徐指導,我送送您。”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吧,她纔回來。
白鐵軍怏怏地遞過去拂塵:“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差點社死。”
“射死?”張青眼神一副冇有被知識汙染過的清澈。
白鐵軍乾咳兩聲:“社會性死亡,簡稱社死,比丟臉丟到姥姥家了聽起來更文雅一點兒。”
張箐撲哧一聲笑了:“北影廠要拍《茶館》,她是來選角的。”
《茶館》呀,這可是大戲。不管是在影視舞台,還是在話劇舞台,都是當仁不讓的大戲。
白鐵軍問張箐:“她看重你了?”
她點點頭:“這還多虧了你呢。要不是咱倆上了報紙,人家也不會注意到我。”
解釋清楚原委,張箐纔看著手裡的拂塵:“這個是?”
白鐵軍歎了口氣:“這不是又要分彆了嗎,我們一商量,就想著送個禮物給你。這是我們三個的心意。”
“你們三個?那我明天去謝謝李乘如。”
“你謝他乾嘛啊,這裡頭有他啥事兒啊!這是我和李雲娟,還有蔥花我們仨一起送你的。”
蔥花?這裡頭怎麼還有它,直到張箐疑惑地拿起拂塵,纔開始滿屋子追殺他:“白鐵軍!你可真夠缺德的,你竟然扯蔥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