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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門洞開,魔念如潮。
那門戶之後顯化的破碎星空、古老大陸碎片、縱橫鎖鏈與暗金巨骸的輪廓,混合著席捲而出的洪荒暴戾意誌,讓血色荒原上的風都彷彿凝固了。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靈魂的冰冷與躁動。
墨長老臉上的驚駭漸漸被一種近乎癲狂的貪婪取代,他死死盯著門戶內那若隱若現的暗金巨骸,呼吸粗重:“聖骸……真正的聖骸本源!得之可窺神意之上!”他身後的玄冥教徒也個個眼紅如血,蠢蠢欲動。
屍神宗老嫗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幽綠鬼火幾乎要跳出眼眶:“如此精純古老的死氣與魔源……若能煉化……”她手中骨杖顫鳴,身後剩餘的兩具鐵屍發出不安的低吼。
葉孤雲握劍的手穩如磐石,清冷的眸子卻亮得驚人,彷彿有兩柄絕世利劍在其中蘊育。他感受到的,是那暗金巨骸骨骼上密佈的、遠超鎮魔殿魔骸的恐怖劍痕中,殘留的斬天裂地的無上劍意!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磨劍石!
厚土宗宋執事與兩名散修早已退到更遠處,臉上寫滿恐懼與退意。機緣雖好,也要有命享用。這門戶後的氣息,絕非他們所能沾染。
而所有人的目光焦點,除了那洞開的淵門,便是突兀現身的黑袍人,以及被他問詢的林凡。
黑袍人的問題很簡單,卻重若千鈞。
“林凡,你,可要入內?”
一年之約,引魔令為憑。黑色晶石為鑰。如今門已開,路在眼前。
林凡感覺懷中那枚引魔令燙得驚人,幾乎要烙進皮肉。體內那縷混沌真意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對外界瀰漫的磅礴魔念與混亂能量,竟產生了一種近乎“饑渴”的吞噬**,彷彿遊子歸鄉,本能地想要融入其中。肩頭傷口的刺痛,在此刻反而變得微不足道。
他看向黑袍人。兜帽下的麵容依舊模糊,唯有那雙深淵般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他,等待答案。冇有威脅,冇有誘惑,隻有最純粹的詢問。
為何是我?林凡心中閃過這個盤旋已久的疑問。是因為自己修煉的功法?因為體內的詛咒雜質與混沌真意?還是彆的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進去。
不僅僅是為了履約,或是探究黑袍人的目的。更因為,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門後的世界,與他自身隱藏的秘密,與他所追求的武道之路,有著無法割裂的聯絡!那股同源卻浩瀚的魔念,既是危險,或許……也是契機!
“林大哥,不要!”金如玉從巨岩後衝出,不顧一切地跑到林凡身邊,緊緊抓住他的手臂,淚流滿麵,“裡麵太危險了!你傷得這麼重,進去就是送死啊!”
她腕上的玄陰禁製黑線,在淵門氣息與戰場殺意的持續沖刷下,已淡若遊絲,內息恢複了大半,此刻情急之下,力氣竟不小。
林凡看著她佈滿淚痕、寫滿擔憂的俏臉,心中一軟,卻更加堅定。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如玉,有些路,必須走。你留在這裡,更安全。”
他目光轉向葉孤雲,抱拳道:“葉兄,林某欲入此門。金姑娘……煩請照看一二。”
葉孤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淚眼婆娑的金如玉,微微頷首:“可。一炷香。一炷香後你若未出,或門戶有變,我自會帶她離去。”他答應照看,卻限定了時間,也表明不會為林凡涉險深入。
“多謝。”林凡點頭,這個結果已是最好的安排。有葉孤雲在,至少金如玉暫時無憂。
他又冷冷掃了一眼蠢蠢欲動的玄冥教與屍神宗眾人,最後看向黑袍人:“我進去。但你要的東西,未必拿得到。”
黑袍人似乎並不意外,聲音依舊平淡:“無妨。進去,便是履約。”他頓了頓,補充道,“門內時空紊亂,外界一瞬,內裡或許經年。萬事,自行小心。”
說罷,他不再多言,身形向後退入陰影,連同身後兩名隨從,竟如同融化在黑暗中,瞬息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那洞開的淵門,以及門前心思各異的眾人。
墨長老見狀,厲聲喝道:“小子,把星鑰留下!”他雖也急於進入,但黃玉簡是“星鑰”,或許在內有彆的用處,豈容林凡帶走?
林凡冷哼一聲,根本不予理會,轉身便朝著那散發著恐怖波動的淵門大步走去!
“攔住他!”墨長老大怒,揮手便是一道凝練的屍煞掌印隔空拍來!屍神宗老嫗也同時出手,骨杖一點,一道慘綠色屍毒箭矢後發先至!
葉孤雲眉頭一皺,正欲出劍。
卻見林凡對身後襲來的攻擊恍若未覺,隻是反手揮出一刀!
這一刀,不再暗紅,而是灰濛濛一片,如同混沌初開,又似萬物歸墟。刀光劃過,冇有浩大聲勢,卻將襲來的屍煞掌印與屍毒箭矢悄然“吞冇”,如同泥牛入海,連點漣漪都未泛起。
“什麼?!”墨長老與老嫗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駭然之色。方纔那一刀蘊含的意境,竟讓他們都有種心驚肉跳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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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們愣神之際,林凡腳步不停,已走到淵門邊緣。狂暴的能量亂流撕扯著他的衣袍,麵板傳來被切割的刺痛。門戶內傳來的魔念嘶吼與混亂幻音衝擊著他的神魂。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滿臉淚水、拚命想要衝過來卻被葉孤雲以無形氣勁攔下的金如玉,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也是訣彆的笑容。
然後,毅然轉身,一步踏入了那片光怪陸離、魔氣洶湧的黑暗之中!
身形瞬間被翻騰的魔氣與星光吞冇。
“該死!”墨長老氣急敗壞,卻也顧不上再管金如玉和星鑰,對著手下吼道:“快!我們也進去!絕不能讓那小子搶先接近聖骸本源!”
玄冥教與屍神宗眾人如夢初醒,紛紛駕起遁光,或催動屍傀,爭先恐後地衝向淵門!墨長老與老嫗更是一馬當先。
葉孤雲並未阻止,隻是持劍而立,默默計算著時間。金如玉癱倒在地,望著那吞噬了林凡身影的恐怖門戶,失聲痛哭。
厚土宗與散修們麵麵相覷,最終,厚土宗宋執事長歎一聲:“此地非久留之地,走!”帶著門人迅速退走。兩名散修猶豫片刻,其中背劍老者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富貴險中求!師兄,我們也進去看看!”兩人竟也咬牙衝向了淵門。
轉眼間,荒原上便隻剩下葉孤雲、金如玉,以及少數幾個遠遠觀望、不敢靠近的低階邪道弟子。
淵門依舊高懸,魔氣吞吐,星光流轉,鎖鏈虛影時隱時現,內裡傳來愈發激烈的能量碰撞與隱約的嘶吼,彷彿已有先進入者遭遇了凶險。
葉孤雲看了一眼香爐中剛剛點燃的線香,香頭紅光在荒原的惡風中明滅不定。
他抬眼,望向那深不見底的門戶,清冷的眸子裡,除了劍意,似乎也多了一絲彆樣的複雜。
一炷香。
他能做的,隻有等待。
而踏入淵門的林凡,此刻眼前是無邊的黑暗與混亂。身體彷彿在驚濤駭浪中沉浮,無數破碎的畫麵、淒厲的嘶嚎、冰冷的魔念瘋狂衝擊著他的識海。唯有懷中引魔令的滾燙與體內混沌真意的瘋狂運轉,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與錨點,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朝著那冥冥中感應的、魔念與死寂最為濃鬱的核心方向,艱難跋涉。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待。
是屍山血海?是上古秘藏?是黑袍人真正的目的?還是……他自己命運的終局?
他隻知道,手中刀需握緊,腳下路,需走完。
黑暗,吞冇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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