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瞎眼老蛟那一聲震天動地的狂吼,七頭被鎮壓了數百年的絕世凶物,猶如七道逆流的黑色岩漿,順著鎖神澗那陡峭的崖壁,極其瘋狂地殺向了地表。
深淵底部,終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那沸騰的血池還在咕嚕嚕地冒著氣泡。
“呼……”
楊檢靠在一根冰冷的青銅柱上,極其疲憊地長舒了一口氣。他那被冷汗浸透的青色道袍死死貼在背上,渾身的肌肉還在因為剛才那極限的“物理拔釘”,而產生著無法抑製的細微痙攣。
“終於……送這幫瘟神上去了。”楊檢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蒼白、透著幾分無奈的苦笑。
他沒有跟著那群老妖一起衝出去大殺四方。
作為一個極其理智的現代工程師,他很清楚自己這具凡人肉身的極限。強行承載神明之軀帶來的恐怖負荷,就像是極度拉扯的強弓,再不卸力休息,這具凡胎骨架隨時會徹底崩碎。
“真君,你傷得太重了。這血池的煞氣太重,我們需要找個乾淨的地方落腳。”
聶小倩滿眼心疼地扶住楊檢的胳膊。她將自身極其精純的九幽陰氣化作一絲絲溫涼的細流,極其緩慢地遊走在楊檢的經脈中,替他修補著那些因為神力沖刷而撕裂的肌肉纖維。
“嗯。”
楊檢借著小倩的力道,極其艱難地站直了身子。他轉頭看向十四娘:“這鎖神澗底下已經空了,暫時是最安全的地方。十四娘,你帶著阿碳去上麵的荒澤邊緣,弄點吃的來。順便……探探上麵的動靜。切記,隱匿氣息,千萬不要戀戰。”
“十四娘明白。”
白狐少女極其乾脆地點了點頭,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柔和。她知道,眼前這個剛才如同神明般拔出千斤鐵釘的男人,此刻其實隻是一具會流血、會疲憊的凡人。
十四娘吹了聲極其短促的口哨,瞎了一隻眼的小黑狗阿碳立刻搖著尾巴跟上。一人一狗,化作兩道極其隱秘的殘影,順著崖壁快速向上掠去。
……
半個時辰後。
鎖神澗崖壁上的一個極其隱蔽、乾燥的廢棄石窟裡。
一團溫暖的篝火被升了起來。火光跳躍,終於驅散了地底那股陰寒刺骨的血腥氣。
楊檢盤腿坐在篝火旁,在陰氣的滋養和片刻的喘息後,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些許屬於活人的血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用力過度而布滿血絲的雙手,眉頭極其深沉地微微蹙起。
在剛才與那頭千年老蛟的對峙中,他發現了一件讓他極其心驚的事情——自己的情緒,太平靜了。
麵對一頭張開血盆大口、隨時能將他生吞活剝的遠古大妖,他這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現代人,心裡竟然沒有升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
相反,他當時的心裡,隻有一種極其高高在上的“冷漠”,以及一種俯瞰眾生、想要“撥亂反正、鎮壓邪祟”的絕對威嚴。
這根本不是一個在現代社會做牛馬的社畜該有的心理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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