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石坡上的血腥氣,很快就被嗚咽的北風吹散。
金華府往北一百裡,有一條極其狹窄的必經之路,名叫“一線愁”。兩側是如刀削般的懸崖,中間是一條常年不見天日的陰暗峽穀。
這是通往青丘的第一個關隘,也是黑山大軍南下的咽喉。
夜半子時。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腰間係著鐵劍,帶著一白一素兩道倩影,以及一隻瞎了一隻眼的黑狗,極其沉默地踏入了這條峽穀。
“叮鈴……叮鈴……”
眾人剛深入峽穀不到半裡,一陣極其空靈、清脆,卻讓人頭皮發麻的銅鈴聲,突然從前方的濃霧深處幽幽地飄了過來。
伴隨著鈴鐺聲的,是一陣刺耳的嗩吶聲,吹的不是喜樂,而是淒厲的哀樂!
“戒備。”楊檢大拇指極其極其緩慢地推開了青涯劍的劍格。
濃霧翻滾,一支極其駭人的隊伍,緩緩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那是一支長長的“出殯”隊伍。走在最前麵的,是四個穿著大紅掛綠戲服的童子,手裡提著慘白的紙燈籠。中間,則是八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正抬著一口猩紅色的巨大棺材!
這些童子和抬棺的大漢,全部都是用竹篾和彩紙紮成的紙人!它們慘白的紙臉上用劣質墨汁畫著誇張的五官,兩坨猩紅的腮紅在夜色中顯得詭異到了極點。
棺材的蓋子上,盤腿坐著一個乾癟瘦小的老頭,手裡拿著一把剪刀。
黑山七十二妖將之一——紮紙匠,白翁!
“咯咯咯……”白翁發出了一陣夜梟般難聽的笑聲,“黑山爺爺說有個凡人道士殺了百毒太保,原來是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病秧子。孩兒們,去把他們的皮剝下來,給爺爺做新紙人!”
“找死!”
辛十四娘清喝一聲,根本不廢話,腰間雙劍瞬間出鞘。
這隻白狐的戰鬥風格極其淩厲,隻見她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在半空中猛地一擰,整個人藉助腰腹極其恐怖的爆發力在半空中極速旋轉。兩柄細長的短劍交錯揮舞,剎那間竟在濃霧中舞成了一團刺目、密不透風的銀色劍球!
“唰唰唰——!”
銀色劍球如同一台絞肉機般直接撞入了紙人堆裡。劍氣如霜,那些擋在前麵的紙人甚至連抬手都來不及,就被淩厲的劍氣瞬間絞成了漫天的碎紙片!
與此同時,黑狗阿碳也動了。
它並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整個瘦小的身軀瞬間化作了一道極其純粹的黑色流光。那黑光在月色下的峽穀中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折線軌跡瘋狂彈射。
“哧!”
每一次黑光在半空中極其突兀地停頓,便伴隨著極其清脆的撕裂聲。一個紙人的胳膊,或者大腿,便會憑空消失,被阿碳那銅皮鐵骨的下顎極其精準地生生咬斷!
就在十四娘和阿碳瘋狂屠戮之時,兩隻體型如牛、用黑紙紮成的詭異惡犬,突然從崖壁兩側極其陰毒地撲向了站在後方的聶小倩和楊檢。
聶小倩一襲素白長裙在陰風中獵獵作響。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一雙妙目中閃過一絲煞氣。
隻見她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身形猶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般淩空躍起。在與那兩隻紙犬錯身的剎那,小倩在半空中,雙腿極其淩厲、極其舒展地拉成了一個筆直的一字馬!
“砰!砰!”
兩記裹挾著九幽陰氣的勢大力沉的飛踢,極其精準地踹在兩隻紙犬的下頜骨上。那兩隻巨大的紙犬直接被踢得淩空翻滾,重重地砸在崖壁上,四分五裂!
刺客小隊的初次配合,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現了。
“呼——”
峽穀裡刮過一陣陰風。
那些被十四娘絞成碎片的紙人、被阿碳咬斷手腳的殘軀、被小倩踢碎的紙犬……竟然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重新拚湊、粘合!
不過眨眼之間,上百個被斬碎的紙人,竟然毫髮無傷地重新站在了原地!甚至臉上那誇張的笑容變得更加怨毒!
“嘻嘻嘻……”紙人們發出了極其刺耳的嬉笑聲,張開紙糊的利爪,再次鋪天蓋地地撲了上來!
“沒用的!”
坐在棺材上的白翁陰惻惻地大笑,“我的紙兵不懼刀劍。隻要這峽穀裡的陰氣不散,它們就是不死不滅的!你們就在這裡被慢慢耗乾吧!”
“物理攻擊無效?”
十四娘大驚,連忙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腰肢,雙劍舞成一道光幕,一邊招架一邊飛速後退。阿碳也停在了楊檢腳邊,焦躁地呲著牙。
殺不盡,斬不絕!
楊檢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斷重生的紙人,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極其冷靜地眯了起來。
如果他現在按下天眼,變身九尺神軀,他一拳確實能把整座峽穀打得山崩地裂。
但這毫無意義!
隻要沒找到這個老鬼的“罩門”,哪怕他用神軀把這些紙人錘爛一萬次,它們也能在一萬零一次重新拚湊。而他楊檢,隻剩下五十四秒的神軀壽命可以揮霍!他絕對不允許自己把CD浪費在打不死的召喚物上。
“紙紮的邪術,必然需要‘線’來提線木偶。”
楊檢的大腦在極其瘋狂地覈算著戰場的資料,他極其敏銳地發現,那些紙人每次復原,都是依靠峽穀底部的陰氣。
“小倩。”
楊檢的目光極其銳利地鎖定了那口猩紅色的棺材,聲音低沉而極其冷靜,“我需要一個看清陰氣的破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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