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8月17日，上午九點十七分，洛杉磯埃爾塞貢多訓練館。
陽光已經完全照亮了整個球館，高窗外的天空藍得刺眼。地板上還殘留著昨夜三人訓練留下的痕跡——一灘灘汗漬，幾塊暗紅色的血跡（那是秦銘跟腱處滲出來的），還有奧尼爾吃剩的炸雞骨頭散落在場邊的垃圾桶旁。
秦銘站在三分線外，還在投籃。
“唰——”
“第九十七個。”他低聲數著。
手腕感測器顯示：偏轉角0.06度左。
又進步了零點零一度。
他撿起球，準備投第九十八個——
“秦，過來一下。”
菲爾·傑克遜的聲音從場邊傳來。他坐在椅子上，旁邊站著湖人總經理米奇·庫普切克。庫普切克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科比和奧尼爾已經走了過去。奧尼爾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拿起不知從哪兒又變出來的一隻雞腿——天知道他還藏了多少——啃了起來。科比站在旁邊，右手垂在身側，左手拿著水瓶。
秦銘走過去，站在他們身邊。
庫普切克清了清嗓子。
“好，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個短會。”
他看著眼前的四個人——禪師、科比、奧尼爾、秦銘——沉默了兩秒。
“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凱爾特人那邊，昨天正式完成了交易。加內特去了波士頓，和皮爾斯、雷阿倫組成了三巨頭。”
他頓了頓。
“espn的專家預測，凱爾特人新賽季至少能贏60場。博彩公司開出的奪冠賠率，凱爾特人排第一，我們排第三——僅次於馬刺。”
奧尼爾嚼著雞腿，嘟囔了一句：“博彩公司懂個屁。”
庫普切克冇理他，繼續說。
“所以我想問——我們的陣容，需不需要補強？”
他看向菲爾·傑克遜。
禪師靠在椅背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科比。
“科比，你覺得呢？”
科比沉默了一秒。
“不需要。”
庫普切克皺眉。
“為什麼？”
科比抬起右手，看著那團纏著繃帶的殘指。
“因為我的手還冇廢。”
庫普切克愣了一下。
科比繼續說。
“凱爾特人有三個全明星。我們也有三個全明星——沙克，我，秦。”
他看向秦銘。
“而且我們有他。”
庫普切克也看向秦銘。
秦銘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庫普切克猶豫了一下。
“秦確實很強，但他上賽季跟腱撕裂，才恢複三個月……”
“你看他像跟腱撕裂的樣子嗎？”奧尼爾插嘴，指著秦銘，“這小子淩晨三點就來練球，投了一千多個籃，現在還在投。老子膝蓋廢了都冇他這麼拚。”
庫普切克看著秦銘的左腿，繃帶確實還纏著，但剛纔投籃的動作流暢自然，看不出任何問題。
“秦，你自己感覺怎麼樣？”
秦銘想了想。
“還能打。”
庫普切克等了一會兒，發現他就說了這三個字。
“……就這？”
秦銘點頭。
“就這。”
庫普切克看向禪師。
菲爾·傑克遜終於開口。
“米奇，你知道我為什麼說不需要補強嗎？”
庫普切克搖頭。
禪師站起來，走到秦銘身邊，把手放在他肩上。
“因為凱爾特人有三個，我們也有三個。但我們有秦。”
他頓了頓。
“秦不隻是球員。他是粘合劑。”
庫普切克皺眉。
“粘合劑？”
“對。”禪師點頭，“2004年，ok組合差點散夥。是誰把他們拉回來的？秦。2005年，沙克和科比的矛盾到了，是誰在中間調和的？秦。2006年，科比的手廢了，是誰扛起進攻的？秦。2007年，我們倒在馬刺腳下，是誰用一條腿拚到最後一秒的？秦。”
他看著庫普切克。
“米奇，你在這個聯盟這麼多年，見過這樣的球員嗎？能得分，能防守，能傳球，還能讓兩個超級巨星和平共處？”
庫普切克沉默。
禪師繼續說。
“加內特、皮爾斯、雷阿倫，三個人都是頂級的球員。但他們需要時間磨合。他們需要找到化學反應。他們需要學會互相犧牲。”
他看向科比和奧尼爾。
“我們這三個，已經磨合了四年。他們吵過，鬨過，打過，但最後，他們選擇了彼此。”
奧尼爾咧嘴一笑。
“菲爾，你說得老子都快哭了。”
科比麵無表情。
“閉嘴。”
秦銘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庫普切克看著這三個人——奧尼爾坐在地上啃雞腿，科比站在旁邊一臉冷漠，秦銘憋著笑——他歎了口氣。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不補強？”
奧尼爾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米奇，你聽我說。”
庫普切克看著他。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奧尼爾伸出一隻手，豎起三根手指。
“他們三個，加內特、皮爾斯、雷阿倫——加起來，冇我屁股大。”
庫普切克愣住了。
“什麼？”
奧尼爾轉過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那個巨大的、三百多斤的屁股。
“冇我屁股大！懂嗎？”
庫普切克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科比在旁邊冷冷地補了一句。
“但他的屁股防不住雷阿倫的三分。”
奧尼爾回過頭，瞪著科比。
“科比，你今天是跟老子的屁股過不去了是吧？”
科比麵無表情。
“我隻是陳述事實。”
奧尼爾怒了。
“事實？老子告訴你事實——雷阿倫敢投三分，老子就把他的球扇到觀眾席上去！”
科比看著他。
“你跳得起來嗎？”
奧尼爾一窒。
“……老子跳不起來也能扇！”
秦銘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庫普切克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有些荒謬。三個滿身是傷的人，在這裡吵來吵去，但不知為什麼，他卻莫名地安心。
菲爾·傑克遜走回來，坐回椅子上。
“米奇，你看到了嗎？”
庫普切克看著他。
“看到什麼？”
禪師指了指那三個人。
“他們還能吵。還能鬨。還能開玩笑。這說明什麼？”
庫普切克搖頭。
禪師笑了。
“說明他們還有心氣。說明他們還冇認輸。說明他們還想贏。”
他看著庫普切克。
“這樣的球隊，不需要補強。他們隻需要時間。”
庫普切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頭。
“好。我相信你們。”
他收起檔案，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
“對了。”
四個人看著他。
“常規賽賽程出來了。揭幕戰——湖人vs凱爾特人。波士頓。”
訓練館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奧尼爾笑了。
“好。”
科比也笑了。
“很好。”
秦銘也笑了。
“非常好。”
庫普切克看著這三個人，突然覺得，也許他們真的能行。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
門關上後，訓練館裡又安靜下來。
奧尼爾轉過身，看著科比和秦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