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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16日,下午四點三十七分,洛杉磯埃爾塞貢多訓練館。
陽光透過高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空氣裡瀰漫著汗水的鹹味、橡膠鞋底摩擦後的焦糊味,還有奧尼爾帶來的烤雞香味——那個三百多斤的巨人剛剛吃完一整隻烤雞,現在正躺在地板上,像一座肉山一樣喘著粗氣。
秦銘坐在他旁邊,左腿伸直,跟腱處的繃帶又換了一次,乾淨的白色在陽光下刺眼。他手裡拿著一瓶佳得樂,一口一口地喝著,眼睛卻盯著牆上的電視。
科比站在三分線外,還在投籃。
“唰——”
“八百九十七。”他低聲數著。
“唰——”
“八百九十八。”
奧尼爾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科比。
“小飛俠,你他媽不累嗎?”
科比冇有回頭,又投出一個。
“八百九十九。”
“唰——”
“九百。”
他終於停下來,轉過身,走向場邊。右手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但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用左手拿起水瓶,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走到秦銘身邊,一屁股坐下。
三個人並排坐在地板上,看著牆上的電視。
電視裡正在播放espn的特彆節目。螢幕上打出一行巨大的標題:
“曆史**易:加內特加盟凱爾特人!”
秦銘的手微微握緊了水瓶。
來了。
儘管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會發生——作為一個穿越者,2007年夏天凱爾特人組建三巨頭是nba曆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之一——但真正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讓他心跳加速。
電視畫麵切換到波士頓洛根國際機場。成千上萬的綠軍球迷聚集在到達口,高舉著標語:
“welehome,kg!”
“17thbannering!”
“beatla!”
秦銘看到最後那條標語,嘴角微微上揚。
beatla。
從這一刻起,湖人和凱爾特人的宿敵之戰,將再次成為全世界的焦點。
畫麵切換到北岸花園球館的新聞釋出會現場。台上擺著一張長桌,鋪著綠色的桌布,後麵坐著三個人。
中間是凱文·加內特。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打著銀色的領帶,胸前彆著一朵綠色的小花。那張永遠憤怒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莊嚴。
左邊是保羅·皮爾斯。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外麵套著綠色的西裝馬甲,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那是憋了九年後終於看到希望的微笑。
右邊是雷·阿倫。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平靜如水。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平靜之下藏著的是殺手般的冷靜。
丹尼·安吉站在台前,對著話筒宣佈:“今天,我們迎來了凱爾特人曆史上最重要的一天。凱文·加內特,正式加入了波士頓凱爾特人!”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加內特站起來,走向話筒。
他低頭看著話筒,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鏡頭,看著全世界。
“imhere.”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顫抖。“imreallyhere.”
他頓了頓。
“wheniwasinminnesota,peoplealwayssaid,kg,youcantdoitalone.andtheywereright.icouldnt.”
他看著身邊的皮爾斯和雷阿倫。
“butnow...”
他深吸一口氣。
“anythingispossible!”
最後四個字,他一字一頓,每一個音節都像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anythingispossible!”
全場沸騰了!綠色的綵帶從天花板上飄落,球迷們的歡呼聲幾乎掀翻穹頂!
秦銘盯著螢幕,看著加內特那雙燃燒的眼睛,看著皮爾斯握緊的拳頭,看著雷阿倫微微上揚的嘴角。
他默默記下這句話。
anythingispossible.
在他的記憶裡,這句話後來會成為加內特的標誌,成為2008年凱爾特人奪冠的註腳。但此刻,它是一聲宣戰,是對整個聯盟的宣戰,更是對洛杉磯湖人的宣戰。
訓練館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奧尼爾開口了。
“anythingispossible?”他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語調。“anythingispossible?”
他轉頭看著科比。
“科比,你聽清楚了嗎?他說anythingispossible。”
科比麵無表情地看著電視。
奧尼爾又轉頭看著秦銘。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小子,你聽清楚了嗎?”
秦銘點頭。
“聽清楚了。”
奧尼爾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那個動作對三百多斤的身體來說簡直是奇蹟——他站在電視前,用巨大的手指著螢幕上的加內特。
“anythingispossible?”他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在訓練館裡迴盪,“老子告訴你什麼叫做anythingispossible!”
他轉過身,對著科比和秦銘。
“2000年,老子拿第一個冠軍的時候,那個瘦高個還在明尼蘇達哭鼻子!2001年,老子拿第二個冠軍的時候,他還在第一輪被橫掃!2002年,老子拿第三個冠軍的時候,他連西決的地板都冇摸到!”
他走回來,一屁股坐回地板上——整個地板都震了一下。
“現在他跑到波士頓,跟兩個冇拿過冠軍的菜鳥湊一塊兒,就說什麼anythingispossible?”
他搖著巨大的腦袋。
“老子告訴你,什麼纔是可能的——可能的,是老子明年拿著第六個戒指,在他麵前晃!”
科比終於開口了。
“沙克。”
奧尼爾看著他。
“你說完了?”
奧尼爾愣了一下。
“說完了。”
科比點頭,然後指著電視。
“那你看見雷阿倫了嗎?”
奧尼爾看向電視——雷阿倫正微笑著接受采訪。
“看見了。怎麼?”
科比麵無表情地說:“他上賽季三分命中率百分之四十點一,場均投進2.7個三分。他的跑位,是曆史級彆的。”
奧尼爾皺眉。
“所以呢?”
科比站起來,走到場邊,拿起一個籃球。
“所以,你的屁股防不住他的三分。”
奧尼爾愣住。
然後他怒了。
“我防不住他的三分?老子在禁區裡一站,他敢進來?”
科比轉過身,看著他。
“他不用進來。他在三分線外兩步就能出手。你的屁股,能撲到三分線外兩步嗎?”
奧尼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秦銘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科比走回三分線外,舉起球。
“而且,不隻是雷阿倫。”他出手。
“唰——”
“皮爾斯,上賽季場均25分,背身單打成功率聯盟前三。他的三威脅,是跟伯德學的。”
他撿球,再出手。
“唰——”
“加內特,場均22分,13個籃板,4次助攻,2次蓋帽。他的防守範圍,從禁區覆蓋到三分線。”
再出手。
“唰——”
他轉過身,看著奧尼爾和秦銘。
“這三個人,任何一個單拎出來,都是名人堂級彆的。現在他們湊在一塊兒,互相犧牲,互相成全。”
他走回來,站在他們麵前。
“他們會是湖人曆史上最難纏的對手。”
訓練館裡再次安靜下來。
秦銘看著科比,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男人,表麵上冷酷無情,實際上比任何人都清楚對手的強大。他從不低估任何人,尤其是凱爾特人。
奧尼爾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科比麵前。
“科比。”
科比看著他。
奧尼爾伸出手——那隻巨大的右手——放在科比肩上。
“你說得對。他們很強。”
他頓了頓。
“但我們更強。”
科比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奧尼爾繼續說。
“你有中投,有突破,有防守,有不要命的偏執。這小子——他指了指秦銘——有傳球,有三分,有防守,還有那一身他媽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騷操作。”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老子有力量,有經驗,有冠軍的心。他們三個加起來,冇老子屁股大!”
最後一句,他說得理直氣壯。
秦銘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科比也笑了——那是一種很淡很淡的笑,但確實是笑。
“沙克,”他說,“你的屁股確實大。”
奧尼爾咧嘴一笑。
“那當然。”
秦銘站起來,走到他們身邊。
“所以,”他說,“我們怎麼辦?”
科比看著他。
“練。”
奧尼爾也看著他。
“往死裡練。”
秦銘點頭。
“那就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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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二十分。
訓練館裡再次響起籃球的聲音。
這次不是投籃,是一對一。
秦銘對科比。
奧尼爾坐在場邊,一邊啃著雞腿——不知道又從哪兒變出來的——一邊當裁判兼解說。
“第一回合!秦銘進攻!科比防守!”
秦銘在三分線外運球。科比的防守姿勢完美——重心壓低,左手在前,右手——那隻纏著繃帶的右手——護在身側。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秦銘的腰部——那是防守者觀察進攻意圖的最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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