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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7日,晚八點零七分,at&t中心客隊更衣室中場休息。
更衣室裡瀰漫著汗味、止痛噴霧的刺鼻氣味,還有疲憊的喘息聲。計時器上的數字像冰冷的判決書:聖安東尼奧馬刺58-洛杉磯湖人40。18分分差,對於一支昨晚打了加時賽、淩晨四點才睡、缺兵少將的球隊來說,幾乎等於死刑。
科比坐在自己的櫃子前,用毛巾蓋著頭,汗水從髮梢滴落,在地板上彙成一小灘水漬。他的左手手腕因為過度使用而腫脹,隊醫正在給他噴止痛劑——白色的噴霧噴在麵板上,瞬間結霜,但科比眉頭都冇皺一下。
“還能堅持嗎?”菲爾·傑克遜蹲在他麵前。
“能。”科比的聲音從毛巾下傳來,悶悶的。
“下半場我們要調整防守策略。”傑克遜拿起戰術板,但冇畫,“托尼·帕克上半場得了14分,全部來自擋拆後的突破。我們需要提前換防,但不能換得太早——換早了鄧肯會中投,換晚了帕克就進去了。”
庫克苦笑:“教練,鄧肯上半場在我頭上得了12分,我換防的時候他都在笑——真的,他笑了!雖然隻有0.3秒,但我看見了!”
更衣室裡響起疲憊的笑聲。
“所以我們需要協防。”傑克遜看向圖裡亞夫,“羅尼,你從弱側過來補防。如果鄧肯傳球給奧博托,那就讓他投——奧博托上半場4投0中。”
圖裡亞夫點頭,但動作遲緩得像慢鏡頭——他上半場打了20分鐘,大部分時間在和鄧肯肉搏。那感覺像在和一座山摔跤,還是座會打板投籃的山。
“進攻端……”傑克遜頓了頓,看向科比。
科比掀開毛巾,露出佈滿血絲的眼睛:“繼續打擋拆,但我要更多無球跑動。布魯斯·鮑文的體力也在下降,第三節前五分鐘是突破口。”
他站起來,走到更衣室中央。所有球員都看著他。
“聽著。”科比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每個人心裡,“我知道你們累。我也累。我的手腕現在像被人用錘子砸過,我的腿像灌了鉛,我的眼皮重得隨時能閉上。”
他環視全隊:“但你們知道秦銘現在在乾什麼嗎?”
冇人說話。
“他在醫院,腳踝腫得像饅頭,手臂纏著繃帶,但他肯定在看比賽。”科比說,“而且他肯定在罵——‘這群混蛋,我拚了命才贏下底特律,你們居然半場輸18分?’”
更衣室裡又響起笑聲,這次輕鬆了一些。
“沙克呢?他肯定也在罵——‘老子包了中餐館,你們要是輸了,我就把賬單寄給你們!’”
笑聲更大了。
科比的表情嚴肅起來:“所以我們要贏。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是為了那兩個躺在醫院裡的混蛋。為了不讓他們失望。”
他伸出右手:“還有兩節。24分鐘。我們能追回來。”
球員們圍過來,手疊在一起。
“為了什麼?”科比問。
“為了贏!”全隊低吼。
聲音不大,但足夠堅定。
同一時間,at&t中心主隊更衣室。
氣氛輕鬆得像在開派對。馬刺球員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在喝功能飲料,有的在吃香蕉,有的在聊天。空氣中瀰漫著勝利的味道——不是狂妄,而是那種“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格雷格·**維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這是他的習慣,中場休息時喝一小杯加州赤霞珠,據他說能幫助思考。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喝紅酒的時候,通常意味著比賽已經拿下了。
“教練,”助理教練邁克·布登霍澤拿著資料統計走過來,“科比上半場18分,但用了17次出手。效率不高。”
“他累了。”**維奇抿了一口酒,“而且布魯斯把他防得很好。繼續這樣防,讓科比一個人打,鎖死其他人。”
“湖人那邊會不會調整?”
“當然會。”**維奇笑了,“菲爾不是傻瓜。下半場他們會讓科比打無球,用雙掩護切出。我們要提前換防,不給他輕鬆接球的機會。”
他站起來,走到更衣室中央。球員們安靜下來。
“聽著,”**維奇說,“18分分差不夠。我要第三節結束時分差到25分以上,讓比賽提前進入垃圾時間。”
鄧肯點頭,臉上毫無表情。帕克擦了擦汗,吉諾比利摸了摸頭髮,鮑文……鮑文在繫鞋帶,係得特彆緊。
“托尼,下半場繼續打擋拆。如果湖人換防,你就突科比——他累了,橫移速度會下降。”
“馬努,你多打一些持球進攻,拉賈·貝爾也累了。”
“蒂姆……”**維奇看向鄧肯,“如果湖人包夾,你就傳球。如果不包夾,你就打爆布萊恩·庫克——我聽說他昨晚被拉希德打爆了,今晚應該還冇恢複。”
更衣室裡響起笑聲。
**維奇舉起酒杯:“好了,戰術就這些。現在我要去做一件有趣的事。”
他放下酒杯,走出更衣室,朝著媒體采訪區走去。
媒體采訪區,中場休息時間。
二十多名記者圍在那裡,等著采訪**維奇。當老爺子出現時,相機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格雷格,半場領先18分,你對球隊表現滿意嗎?”
“科比上半場得了18分,你們打算怎麼限製他?”
“湖人是背靠背作戰,你們是否利用了這一點?”
**維奇抬手示意安靜:“一個一個來。”
他先回答了前兩個問題——都是標準的官方回答:“我們打得不錯但還有改進空間”、“科比是偉大球員我們會繼續努力防守”。
然後第三個問題,他笑了。
“背靠背?”**維奇說,“說實話,我有點失望。我本來以為今晚能看到秦銘——我看了昨晚的比賽錄影,那小子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記者們立刻豎起耳朵。
“你覺得秦銘怎麼樣?”一個記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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