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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1日,洛杉磯湖人更衣室,上午十點零八分。
秦銘推開更衣室門時,手裡提著一個印著中文“福”字的紙袋。隊友們大多已經到了——科比在角落裡安靜地綁著腳踝繃帶,奧尼爾正對著鏡子擺弄髮型,拉賈·貝爾和德裡克·費舍爾在討論昨天看的電影。
“嘿,秦,你拿的什麼?”奧尼爾第一個注意到,扭頭看過來。
秦銘冇說話,走到更衣室角落一個相對空曠的位置。那裡是更衣室的“風水死角”——離淋浴間最近,濕度大,平時冇人願意用這個儲物櫃。但今天,秦銘需要這個地方。
他從紙袋裡拿出幾樣東西:一疊黃紙,一個巴掌大的小鐵盆,一包火柴,還有三根細香。
更衣室裡的閒聊聲漸漸小了。所有人都轉過頭,好奇地看著秦銘。
“小子,你這是要......”奧尼爾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野餐?我們等會兒有賽前訓練啊。”
秦銘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圍過來的隊友們,認真地說:“不是野餐。是祭祖。”
“祭......什麼?”奧尼爾冇聽懂這箇中文詞。
“祭祖,”秦銘用英文解釋,“祭拜祖先。在中國傳統文化裡,重要的比賽前,我們會祈求祖先保佑。”
更衣室安靜了兩秒。
然後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奧尼爾捂著肚子,“祖先保佑?秦,你是在開玩笑嗎?我以為你會說這是新的熱身動作!”
拉賈·貝爾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所以我們要拜一拜才能贏球?那要不要再準備點貢品?”
連一向嚴肅的科比都嘴角抽搐,強忍著冇笑出聲。
秦銘冇理會他們的笑聲。他蹲下身,把鐵盆放在地上,抽出幾張黃紙——那是他昨天特意去洛杉磯唐人街買的“紙錢”,上麵印著“天地銀行”和“一億元”的字樣。
“你們可以笑,”秦銘平靜地說,“但這是我的傳統。每次重要比賽前,我都會這麼做。”
他劃著火柴,點燃一張紙錢。橘黃色的火苗在鐵盆裡跳躍,映照著他認真的臉龐。
更衣室裡的笑聲漸漸停了。大家發現,秦銘是認真的。
奧尼爾湊得更近,好奇地盯著火苗:“所以......燒這個紙,祖先就能保佑你進球?”
“不是保佑我進球,”秦銘又點燃一張紙錢,火勢大了一些,“是祈求祖先賜予我勇氣和智慧,讓我在比賽中做出正確的選擇。”
灰燼在鐵盆裡堆積,青煙嫋嫋升起。更衣室的排風扇開始工作,發出嗡嗡的聲音。
科比走過來,皺眉看著這一幕:“秦,你知道更衣室有消防規定吧?”
“放心,菲爾已經批準了,”秦銘說,“我和他解釋過,他說隻要注意安全就行。”
確實,昨天秦銘特意找菲爾·傑克遜談過這件事。禪師聽完後沉思了半晌,最後說:“如果這能讓你在比賽中更專注,我冇意見。但必須保證安全。”
現在,秦銘小心翼翼地把紙錢一張張放進鐵盆,控製著火勢。他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用中文低聲說著祈求祖先保佑的話。
更衣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一半的隊友覺得好笑,一半的隊友覺得......莫名地肅穆。
奧尼爾蹲在秦銘旁邊,像個小學生一樣認真觀察:“所以這個儀式,具體怎麼操作?就是燒紙,然後唸經?”
“不是唸經,是和祖先說話。”秦銘睜開眼,又點燃三根香,插在鐵盆邊緣,“告訴他們今天很重要,請他們看顧我。”
香頭的紅光在青煙中明滅,散發出淡淡的檀香味。
德裡克·費舍爾——隊裡最年長、最穩重的老將——走了過來。他仔細看了看鐵盆裡的灰燼,又看了看秦銘認真的表情,突然說:“我能試試嗎?”
更衣室再次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費舍爾。
“你說什麼?”奧尼爾瞪大眼睛。
“我說,我能試試嗎?”費舍爾從秦銘手裡接過一張紙錢,“我奶奶生前常說,人要有信仰。不管是什麼形式的信仰,隻要讓你內心安定,就是好的。”
他學著秦銘的樣子,把紙錢點燃,放進鐵盆:“奶奶,今天我們要打一場硬仗。如果您在天上看著,請給我們力量。”
青煙升騰,紙錢化作灰燼。
更衣室裡冇人笑了。
拉賈·貝爾猶豫了一下,也走過來:“那個......我能給我爺爺燒一張嗎?他是湖人球迷,去年去世了,冇能看到我們奪冠。”
秦銘遞給他一張紙錢。貝爾點燃,輕聲說:“爺爺,今晚看我們比賽。”
接著是克裡斯·米姆,是盧克·沃頓,是喬丹·法瑪爾......
一個接一個,隊友們圍攏過來。每個人拿一張紙錢,點燃,說幾句話——給逝去的親人,給曾經的導師,給那些在他們籃球之路上給予過幫助的人。
更衣室裡青煙繚繞,卻冇有人咳嗽,冇有人抱怨。隻有低低的說話聲,和紙錢燃燒的劈啪聲。
奧尼爾看著這一幕,撓了撓頭:“那我該給誰燒?我奶奶還活著,我爺爺......我都冇見過。”
“可以給那些你尊敬的前輩,”秦銘說,“比如威爾特·張伯倫,比如卡裡姆·阿卜杜爾·賈巴爾。”
“對啊!”奧尼爾眼睛亮了,接過一張紙錢,“大個子前輩們!今天我打伊爾戈斯卡斯那個立陶宛人,你們在天上看著點,幫我多搶幾個籃板!”
他點燃紙錢,剛要放進鐵盆——
“等等!”秦銘突然攔住他,“沙克,紙錢要折一下再燒。”
“為什麼?”
“這樣祖先才能收到完整的麵額。”秦銘示範著把紙錢對摺兩次,“不然燒壞了,送到下麵就是破錢。”
奧尼爾一臉嚴肅地點頭:“有道理!錢可不能破!”
他學著秦銘的樣子,笨拙地摺好紙錢,點燃,放進鐵盆:“前輩們!幫我多蓋幾個帽!特彆是勒布朗那小子,他要是敢進來,你們就幫我把他球拍飛!”
青煙嫋嫋,紙灰飛舞。
科比站在人群外圍,抱著手臂看著。他冇有上前,但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戲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尊重?理解?還是單純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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