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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也有些濕潤了——不是因為矯情,而是因為一種說不清楚的情緒。他是一個穿越者,他知道未來的曆史:姚明的職業生涯會因為傷病在2011年提前結束,科比會在2020年離開這個世界,而這座獎盃,會成為他們友誼的永恒見證。
“想什麼呢?”奧尼爾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那件“超人剋星”t恤還穿在身上,手裡還舉著那麵“worldpeace”的旗幟。
秦銘擦了擦眼角:“冇什麼。沙子進眼睛了。”
奧尼爾低頭看了看球館的地板——新奧爾良球館,乾淨得一塵不染。
“沙子?”奧尼爾翻了個白眼,“小子,你哭就哭,彆找藉口。我當年在魔術輸掉總決賽的時候也哭過,冇什麼丟人的。”
秦銘笑了:“沙克,你那次哭是因為你輸了。我哭是因為……我看到了很美的東西。”
奧尼爾順著秦銘的目光看過去——科比和姚明正在球場中央合影,兩個巨人並肩站在一起,一個226公分,一個198公分(實際科比198,姚明226),畫麵有種奇妙的不協調感,但又異常和諧。
“確實挺美的。”奧尼爾難得正經地說,“你知道嗎,2002年姚明剛來的時候,很多人不看好他。巴克利說他得不了19分,傑倫·羅斯說他適應不了nba的強度,還有一些人——很多很多人——說他不配當狀元。”
秦銘點頭:“我知道。”
“但科比不一樣。”奧尼爾說,“科比從第一天起就相信姚明。不是因為他是中國人,不是因為他身高226公分,而是因為……科比看到了他眼睛裡的東西。”
秦銘轉頭看著奧尼爾:“什麼?”
“饑餓感。”奧尼爾說,“那種想要證明自己的饑餓感。科比在姚明眼睛裡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東西。所以他從第一天起就尊重他。”
秦銘沉默了一會兒:“沙克,你呢?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尊重姚明的?”
奧尼爾咧嘴笑了:“他第一次在我頭上扣籃的時候。那是2003年1月,火箭打湖人,姚明在我頭上扣了一個,還對著我吼了一聲。”
“你當時不生氣嗎?”
“生氣?”奧尼爾搖頭,“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知道嗎,在nba,能在中鋒位置上讓我尊重的隻有三個人——奧拉朱旺、羅賓遜、尤因。姚明是第四個。因為他敢在我頭上扣籃,還敢對我吼。這種勇氣,比他的身高更珍貴。”
秦銘看著奧尼爾,忽然覺得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胖子,骨子裡有一種非常老派的、屬於90年代中鋒的驕傲。
“走吧。”奧尼爾拍了拍秦銘的後背,“去合影。這是曆史性的一刻,你不想錯過。”
秦銘點頭,走向球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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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比看到秦銘走過來,招了招手:“來,一起合影。”
秦銘走到姚明身邊,站在那個巨人旁邊——206公分的身高在普通人裡已經是鶴立雞群了,但在姚明身邊,他像個高中生。
“你站我旁邊顯得好矮。”姚明低頭看著秦銘,笑著說。
秦銘翻了個白眼:“你站誰旁邊誰矮。這是你的超能力。”
姚明大笑,用那隻空著的手摟住秦銘的肩膀。
科比站在姚明的另一邊,三個人的合影被現場上百台相機同時定格。
這張照片,後來成為了《體育畫報》2008年的年度封麵。標題是——《東方巨人,西方傳奇》。
但那是後話了。
此刻,秦銘站在兩個巨人中間,感受著姚明手臂上傳來的溫度和科比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熟悉的、清冷的氣息,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來自2023年,他知道這個時代的所有結局——姚明的傷病,科比的意外,奧尼爾的退役,還有那些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
但此刻,在這個瞬間,一切都冇有發生。
姚明健康地笑著,科比平靜地站著,奧尼爾在鏡頭外揮舞著旗幟。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好好的。
秦銘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對係統說:謝謝你。謝謝你讓我來到這裡。
係統冇有迴應。但秦銘能感覺到,那些資料和程式碼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震動——像是共鳴,又像是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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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儀式結束後,更衣室裡一片歡騰。
香檳噴灑得到處都是,奧尼爾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瓶超大號的香檳,對著所有人狂噴。鄧肯麵無表情地坐在角落裡,用毛巾擦著臉上的香檳,一言不發——但他的嘴角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科比坐在自己的更衣櫃前,解著鞋帶,神情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秦銘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剛纔那個舉動,”秦銘說,“比你的絕殺還帥。”
科比頭也不抬:“哪個舉動?”
“把獎盃給姚明。”
科比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著秦銘:“你知道他為了這個聯盟付出了多少嗎?”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秦銘點頭:“我知道。”
“你不知道。”科比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你隻看到了他在場上的表現——18分10籃板,全明星首發,世界級中鋒。但你冇看到他在場下做的那些事。”
秦銘安靜地聽著。
“每次全明星,他都是最後一個離開球館的人。”科比說,“不是因為他在加練,而是因為他在給球迷簽名。每一個,每一個來找他的球迷,他都會簽。不管是中國人還是美國人,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他會用中文寫‘新年快樂’,用英文寫‘thankyou’。你知道這有多累嗎?他的手指,那些投籃、勾手、罰球的手指,要簽上千個名字。”
秦銘沉默了。
“他不需要這座獎盃。”科比繼續說,“但他值得這座獎盃。因為他是這個聯盟裡,為數不多的、真正理解了籃球意義的人。”
秦銘深吸了一口氣:“科比,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是一個籃球運動員。”
科比挑了挑眉毛:“那我像什麼?”
“像一個哲學家。”秦銘認真地說,“一個穿著球衣的哲學家。”
科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種嘴角微微上揚的、剋製的、隻有秦銘才能讀懂的微笑。
“哲學家不會投絕殺球。”科比說。
“你會。”秦銘說,“所以你是會投絕殺球的哲學家。”
科比搖了搖頭,站起來,把脫下來的球鞋塞進更衣櫃:“少拍馬屁。回去好好訓練,常規賽還有兩個月,季後賽纔是真正的戰場。”
秦銘站起來,敬了一個不標準的軍禮:“遵命,老大。”
科比看著他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忍住了笑,轉身走進了淋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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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銘走出更衣室的時候,走廊裡已經冇什麼人了。
大多數球員都已經離開了,工作人員在收拾著散落在各處的毛巾和礦泉水瓶。走廊的儘頭,一個巨大的身影靠在牆上,手裡還握著那座獎盃。
姚明。
他還冇有走。
“大姚?”秦銘走過去,“你怎麼還在這兒?”
姚明轉過頭,臉上還帶著那種溫和的笑容:“等你。”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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