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真是脆弱又頑強。
好端端的年不凡眼睛一閉差點兒再也睜不開,一心求死的宋瑾從三樓一躍而下卻能奇跡生還。
經過整整四個小時的搶救,宋瑾暫時撿回一條命,卻還未完全脫離危險。
顱底骨折、腦震蕩、左側股骨粉碎性骨折伴髖關節脫位、腰椎壓縮性骨折、雙肺挫傷......
醫生光念她的傷情就唸了半天,武鴻梅啥都沒記住,就記住一點——即便恢複良好,宋瑾也會殘。
沒來得及氣憤或者惋惜,武鴻梅又被警方叫去配合調查。
宋瑾是自殺還是他殺?自殺的話原因是什麼?他殺的話凶手又是誰?
武鴻梅作為鄰居,都知道些什麼,發現過哪些異常情況,不管有用沒用必須全都告訴警方。
她沒刻意隱瞞也沒添油加醋更沒主觀臆測,隻簡單闡述自己知道的情況,即便如此,也折騰到淩晨四點多纔回家。
明明很累,躺在床上卻滿腦子都是宋瑾身著紅衣倒在地上的模樣。
宋瑾這個女人,長得好看還有文化,似乎哪哪都比她強,隻一點——宋瑾一直想著依靠彆人,卻從未意識到自己也可以很強大。
希望從鬼門關前走一回,宋瑾能更堅強,更信自己吧。
東方微明,武鴻梅便從床上爬了起來,簡單洗漱後去了食品廠。
她不用從鬼門關前走一趟也知道自己很強,與其躺在床上想些有的沒的浪費時間不如起來奮鬥。
廣播電台廣告投放、人才交流中心和各大高校明明暗暗的招聘都在有條不紊的推進,同時粉廠筒子樓已經修整完成,武鴻梅顛顛跑到舊物市場找劉長貴要舊傢俱。
劉長貴把她帶到後院,指著占了半個後院的舊傢俱道:“收來的時候都破破爛爛沒花幾個錢,我都修的差不多了,你拉回去就能用。你要嫌難看再刷個漆也行,反正不耽誤使。”
床桌子椅子櫃子啥都有,反正普通人家有這些傢俱過日子是足夠了。
“哎呀,還得是你老劉辦事利索啊。統共多少錢,我現在就給你,回頭就叫車過來都拉走。”武鴻梅爽快道。
劉長貴猶猶豫豫伸出一個巴掌,武鴻梅猜測道:“五百?”
這麼多舊傢俱,彆管劉長貴收來的時候多破爛,人家給修也花了時間和精力,要五百不算貴。這要是全買新的,多加一個零都打不住。
劉長貴搖搖頭:“你給五塊,意思意思得了。”
“開什麼玩笑?五塊連你修傢俱的釘子和膠水錢都不夠。彆管咱啥交情,做買賣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該多少就是多少。”武鴻梅嚴肅道。
劉長貴卻很堅持,他也極其認真道:“武老闆,一直沒機會說,我挺佩服你和你愛人的,咱嘴笨也不會說啥,這次買賣就當我表達心意了行不行?往後你再來我這淘騰東西我指定該多少是多少。”
武鴻梅眼睛一熱差點兒當著劉長貴的麵哭出來。
原來,過去這麼久,還有外人記得李立軍呢。
那這個情必須領。
“好,五塊就五塊。往後有啥事你也不用跟我客氣,對我武鴻梅夠意思的人,我武鴻梅也絕對不差事兒。”
當場付錢,叫廠裡的車過來把傢俱搬到粉廠筒子樓,這生活氣息“呶”一下就上來了。
她這邊剛忙活完,又得到訊息說省裡六月份要搞一次建國至今全國最大規模的外貿洽談會,有意向參會的企業現在就得準備審批材料。
武鴻梅當然有意向,而且這一次,她不光要推鴻梅罐頭,還要推一推鴻梅煎餅,往後不管鴻梅食品下邊加了多少新產品,有機會都可以往國外賣一賣。
“鴻梅啊,前期準備工作又多又雜,不如讓小輝帶新找來的小武去辦吧,觀察觀察新人,你也鬆快鬆快。”年不凡提議道。
這段時間對外招聘最大的收獲就是這個小武,武鋼。
武鋼是在人才交流中心的佈告欄裡看到招聘資訊主動打的廠裡電話,年不凡把人約到食品廠見麵,經過一番深入瞭解覺得這人可用才留下來的。
武鋼原本在肉聯廠負責肉製食品對外推銷的工作,肉聯廠福利好他又是鐵飯碗,按說應該要乾到退休的,不成想他媳婦給他戴了頂綠帽子,他不想離婚又受不了單位同事的指指點點,乾脆一咬牙離開肉聯廠自謀生路。
武鴻梅對這個比她大了好幾歲的小武的經曆不感興趣,隻是他有過乾外貿的經曆很讓武鴻梅滿意,當即便對年不凡道:“他要乾的好,往後這些事都能安排他乾,那我可就輕鬆了。”
輕鬆不了一點,少辦這件事,立馬就有那件事找過來。
晚上回家,剛進樓道就被住同一棟樓但沒啥往來的女鄰居攔住,低聲小心對武鴻梅道:“是宋瑾讓我來的,我今天去看她,她脫離危險了,說是想見你一麵。”
女鄰居還向樓上努努嘴,隱晦道:“小心點兒,那位心眼兒小著呢,小心他對付你。”
武鴻梅怕他?
說實話,有點怕!
誰知道沒道德底線的王八犢子真壞起來能乾出什麼事,她總不能天天提防著吧,多累啊。
也正因為怕,去不去看宋瑾這事兒她琢磨了一晚上。
一早從床上爬起來,她終於下定決心——去!
大不了搬家,她又不是找不到地方住,總不能因為顧忌這顧忌那啥都不乾吧,那她武鴻梅跟那縮頭烏龜有啥區彆。
當天上午,她拎了幾瓶罐頭和一些水果來到醫院,見到宋瑾,沒忍住笑出聲來。
“你是這幾天來看我的人裡唯一當著我的麵笑出來的。”宋瑾無奈道:“笑就笑吧,我也確實挺可笑的。”
武鴻梅撂下水果和罐頭,坐到病床邊,又仔細看了看宋瑾,笑道:“你長得確實好看,頭發都剃了也好看。你現在什麼情況?往後還能走道嗎?”
宋瑾不僅剃了頭發,胳膊腿和脖子都固定著,看人得斜眼看,特滑稽。
“大夫說手術挺成功,正常恢複的話應該能走路,隻是......會瘸。”宋瑾艱澀的說道。
武鴻梅卻挺高興:“隻是瘸,沒有癱,你就偷著樂去吧。往後有啥打算?繼續回去睡你男人和彆的女人搞破鞋睡過的床?急眼了再跳一回樓?那你可得挑個好時候,萬一我不在家連給你報警叫大夫的人都沒有。”
宋瑾憋不住悶悶的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鼻涕就流了下來。
“鴻梅,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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