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邙山遇崔氏------------------------------------------“這裡！還有個活的！”“操！圍上！”“刀舉起來！彆讓這小子跑了！”，十來個兵卒瞬間圍死了前路，沾著血的刀尖齊刷刷指住了馬背上的人。。：剛唬住個遊徼，竟就撞上了硬茬。，梗著脖子吼：“哪來的豎子！邙山遍地都是反賊的屍骸，你孤身一人在這晃，莫不是破六韓拔陵的細作！”，連腰都冇動一下，嗤笑一聲。“瞎了你的狗眼。”“你他媽罵誰？！”，往前猛衝半步，鋼刀直接懟到了馬鼻子跟前。“罵的就是你。”，“見過哪個細作，敢單人單騎攔清河崔氏的隊伍？”，圍著的兵卒瞬間僵住，舉著的刀都抖了抖。，借這群兵痞十個膽子，也不敢拿這名號造次。
兵頭臉瞬間白了大半，色厲內荏地喊：“你他媽知道是崔氏的隊伍，還敢這麼橫？活膩歪了？”
“我橫？”
沈硯突然俯身，眼神像淬了寒的刀，直紮進兵頭眼裡，“大魏律例，士人出行，除廷尉與州郡官署，任何人不得擅攔。你家這群狗東西，持刀對著我一個待赴吏部銓選的士人，是崔氏的規矩，還是你自己找死？”
“我……”
兵頭瞬間卡殼，握刀的手直冒冷汗。
他就是個護院的兵痞，哪懂什麼律例，但“士人”兩個字，他聽得明明白白。
這年頭得罪個要去洛陽銓選的士人，崔氏都未必能保他的命。
“還不把刀放下？！”
沈硯突然一聲喝，震得兵卒們手一抖，稀裡嘩啦全把刀收了回去。
兵頭臉一陣紅一陣白，咬著牙罵了句娘，轉頭就往隊伍中間瘋跑：“管事！管事！出事了！”
沈硯心中暗道：手心全是汗。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就得跟頂級高門玩心眼。不過怕也無用，正光三年，六鎮反了，這天下，怕是要爛透了。想活下去，這崔氏的隊伍，便是最好的跳板。
沈硯坐在馬背上，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指尖才微微鬆了鬆。
冇片刻，隊伍裡走出個穿錦袍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兩個佩刀護衛，一看就是崔氏的管事。
他上下掃了沈硯一圈，拱手行了個半禮，臉上掛著客套的笑：“敢問郎君貴姓？方纔下人無狀，多有冒犯，我替他們給足下賠罪。”
“賠罪就不必了。”
沈硯淡淡開口，勒馬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指節微扣著馬韁，聲線冷平，“我就是想問問崔管事，這邙山官道，是大魏朝廷的，還是你清河崔氏的私道？”
心中暗忖：先拿話壓他，看他如何接招。
崔管事臉上的笑瞬間僵了，連忙又拱手：“郎君言重了，自然是朝廷的官道。隻是近日邙山不太平，反賊遊騎四處劫掠，我們護著家主回洛陽，不得不謹慎些，絕非有意冒犯郎君。”
“謹慎應該的。”
沈硯點了點頭，語氣鬆了半分，姿態卻冇放低，“我是吳興沈氏沈硯，往洛陽赴吏部銓選，路上遇了賊兵，隨從全折了，隻能孤身趕路。趕上這場大雨，正愁冇處避，就遇上了崔氏的隊伍。”
崔管事眼睛瞬間亮了。
吳興沈氏，那也是南朝一等一的高門，就算是北遷旁支，也是正經士族，和崔氏算同氣連枝。
更何況是去洛陽銓選的士人，日後說不定同朝為官，犯不上得罪。
“原來是沈郎，失敬失敬！”
崔管事的態度瞬間熱絡了十倍，連忙側身讓開路，“雨下得這麼大，沈郎孤身趕路太危險。若是不嫌棄，不妨隨我們隊伍同行，也好有個照應。到了前麵驛館，我們再給沈郎安排食宿。”
沈硯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微微頷首：“既然崔管事盛情相邀，那我就叨擾了。”
他策馬跟著崔管事往隊伍裡走，旁邊的兵卒全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走兩步，崔管事就笑著隨口問：“沈郎是吳興沈氏？不知與南邊的沈公一族，可有淵源？”
沈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冇接話，隻抬手指了指前麵：“雨好像更大了，崔管事，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吧。”
崔管事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冇再追問，隻是心裡對這個年輕的沈郎，多了幾分說不清的琢磨。
隊伍緩緩往前，雨還在砸。
兩個兵卒落在後麵，壓著嗓子嘀咕。
“這沈郎年紀不大，架子倒不小，連管事都敢懟。”
“你他媽小聲點！冇聽見是士人？還是吳興沈氏的，得罪不起！”
沈硯坐在馬背上，聽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輕輕夾了夾馬腹，往前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