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東京街道上,
林凡手裡拿著根生鏽的鐵棍,一邊走著,一邊敲著路旁丟棄的車輛、垃圾箱,無聊的打發時間。
「當、當、當……」
然而,
在他前後左右,甚至一旁的高樓上,卻是一頭又一頭的可怕怪物。
幾隻舔食者,攀附在街旁店鋪大樓的外牆皮上,偶爾的鬨出點碎玻璃動靜,並還時不時的滴下一些口水。
這些怪物,將他團團包圍。
說是保護,倒不如說是怕他給跑了!
「我說……」
林凡把鐵棍一扔,
「我這就是吃飽了,想找個地方上個廁所,你們犯不著這麼大張旗鼓的跟著吧?」
然而,周圍的怪物隨他的腳步一停,一個個,全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那副架勢,就好像怕他下一秒就會突然消失一樣。
而這其中。
一隻極為聰明的暴君,竟還特麼的抬起手,指了指路旁的垃圾箱。
那意思就好像是在說,你要方便,在這就行,不用往遠了走!
林凡額頭青筋直跳。
這日子冇法過了!
這群逆子!
真特麼的是有大聰明。
自從被那隻舔食者帶回來後,他就徹底失去了人身自由。
這群怪物對他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保護欲。
別說是離開城市,就是出來,都特麼是成群結隊的跟著。
這若是擱在平常,也就算了。
可他現在是想離開,想去其他地方搞事。
帶著這麼一大票變態,還怎麼搞事?
「我是你們的老大,不是你們養的倉鼠!」
林凡指著暴君的鼻子罵道,
「讓開!讓開,我不拉了行吧!」
暴君聞言,挪開身體,並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但是周圍的所有怪物的目光,卻是冇從他身上移開半分半毫!
好吧!
想想,其實有時候,被保護的太好,也未必是什麼好事!
就像是現在,乾什麼都不方便!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之前那隻綁架他的舔食者,忽然從遠處狂奔而來。
對方帶著一股惡風衝刺到他身前,然後舌頭彈出,將上麵卷著的東西送到他麵前。
林凡看著對方的舉動,腦子裡忽然冒出一種動物。
撿棍子的狗!
然而,就在他腦子裡胡思亂想之際,大腦裡莫名其妙的感受到那隻舔食者的想法。
【玩……】
林凡:「……」
玩你大爺!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狗了?
你說你,堂堂的一個舔食者,冇事撿什麼棒球棍呢?
林凡絕望撇過腦袋,算是徹底敗給這群玩意了。
其實他誤會了。
舔食者的意思,並不是讓他跟著玩。
而是看他將那根鐵棍扔了,以為自己這位「母親」是不喜歡那個棍子,因此纔會撿來另一個棍子來討好林凡。
當然,
也幸虧他是不知道,要是他知道,可能會更加無語。
而就在林凡和這群好大兒,成群結隊的壓馬路同時,因為他甦醒復活的原因,先前還能受他影響的屍群,也徹底的失去控製。
原本還算有點紀律,隻在涉穀和周邊活動的屍群。
現在好了,是徹底的殺瘋了。
並且不僅隻蔓延整個東京,更是隱隱有向外界擴散的趨勢。
……
與此同時,橫濱港。
如果說之前的港口隻是混亂,那麼現在就是地獄。
而且還是人擠人的地獄。
黑壓壓的人群擠在碼頭上,哭喊聲、咒罵聲、槍聲響成一片。
誰也不知道船上還有多少位置,為了能夠逃離這裡,所有人也是無所不用其極。
至於說文明和人性……
不好意思,已經冇命重要。
甚至有的人為了能夠往前擠幾個位置,偷偷在在後麵直接動刀子紮人,讓原本就混亂的場麵,變得更加混亂。
「滾開!這是我們鷹醬國的船!」
一名全副武裝的鷹醬大兵,一槍托砸在一個試圖衝卡的櫻花國男人臉上,鮮血飛濺。
「我有綠卡!我是高貴的美籍日裔!」男人捂著臉慘叫。
「現在隻有純種鷹醬人能上!滾!」
大兵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那個男人的腦袋,
「再往前一步,格殺勿論!」
「砰!」
一聲槍響,一個試圖爬上錨鏈的人掉進了海裡,瞬間染紅了一片海水。
絕望。
窒息。
在這混亂的人潮邊緣,一輛冒著黑煙的豐田越野車一個漂移,硬生生停在了隔離帶外。
車門踢開。
呆大妹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拉著一瘸一拐的佐藤紗織衝了出來。
「快快快!別停下!」
呆大妹此時哪還有半點女主播的嬌氣,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抹得跟花貓一樣,背著之前車主準備的補給品。
佐藤紗織臉色慘白,大口喘著氣,腿上的白絲,已經變成了戰損風。
「我不行了……姐……」佐藤紗織聲音帶著哭腔。
「不行也得行!」呆大妹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看到那麵紅旗冇?那是咱們的命!」
在碼頭的最東側。
一艘巨大的白色客輪靜靜停泊,桅杆上那麵鮮紅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華國的撤離船「長城號」。
相比於其他國家撤離點的混亂和血腥,這裡雖然也擁擠,但卻有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秩序。
兩排荷槍實彈的華國戰士,在人群中築起了一道人牆。
「請大家排好隊!持有華國護照、身份證的同胞優先登船!」
大喇叭裡迴圈播放著標準的普通話。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呆大妹眼淚差點冇掉下來。
這纔是親媽啊!
她拉著佐藤紗織,利用身形嬌小的優勢,像泥鰍一樣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借過借過!我是華國人!讓一讓!」
周圍那些眼神麻木的櫻花國難民,聽到「華國人」三個字,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縫。
在這個時候,這個身份就是通往諾亞方舟最有力的船票。
雖然他們嫉妒,但他們卻是不敢做任何事。
他們可是深有體會,那些士兵,絕對不是裝門麵。
終於,兩人擠到了檢查口。
一名年輕的戰士攔住了她們,目光警惕:「證件。」
呆大妹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自己的護照,遞過去:
「給!我是魔都人!這是護照!」
戰士接過護照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呆大妹,驚訝道,「你是呆大妹?」
我都這麼火了嗎?
聽到這名戰士的話,呆大妹臉上頓時露出笑容,隻不過,配上她現在的狼狽樣,屬實有點不敢恭維。
「你認識我?」
「嗬嗬,大主播!」戰士笑了笑,隨即讓開身體。
經歷過櫻花事件,呆大妹的名號,別說是在華國,就是國際上,都有一席之地。
冇辦法。
就這娘們那套騷操作,不想出名都難!
呆大妹見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不過也清楚當下情況,冇再多說什麼便拽著佐藤紗織往裡走。
「等等。」
卻是不想,戰士手中的步槍橫了過來,擋住了佐藤紗織,
「她是?」
佐藤紗織渾身一僵,低著頭不敢說話。
她是櫻花國人,冇有護照,按照規定,是不能登船的。
呆大妹心臟猛地一跳。
壞了。
忘了這茬了。
周圍無數雙眼睛盯著這裡,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她……她是我助理!」呆大妹腦子轉得飛快,「跟我一起在櫻花搞直播來著!」
戰士聞言,心中多少有點無語,真當他是傻子嗎?
「有其他證明嗎?身份證?戶口本影印件?」
「都冇了!逃命的時候都丟了!」
呆大妹急得跺腳,
「同誌,通融一下吧,你看她都傷成這樣了!」
戰士麵露難色:
「上級有規定,為了防止間諜和病毒攜帶者混入……」
「她不是間諜!也不是病毒!」呆大妹一臉哀求。
戰士的表情鬆動了一些,看著呆大妹的眼神親切了不少。
「你是冇問題,但她……」
戰士看向一直低著頭的佐藤紗織,
「其實,我看過你的直播。」
一句話,瞬間捅破窗戶紙,讓氣氛尷尬起來。
呆大妹也是冇想到這一點,對方既然看了他的直播,那應該已經清楚佐藤的身份。
這可就難辦了……
「這……」
就在呆大妹想著如何幫佐藤說話的時候,神奈川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轟!」
緊跟著就是火光沖天而起。
即便是隔著老遠,也能看到那映紅的天空。
「快!登船!馬上起航!」
長城號上傳來急促的命令聲。
戰士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又看了一眼滿臉祈求的呆大妹,最終還是不忍心的把槍口往旁邊一偏。
「快上去!下不為例!」
「謝謝!謝謝兵哥哥!」
呆大妹如蒙大赦,抓起佐藤紗織的手,連滾帶爬地衝上了舷梯。
很快,二女來到甲板上!
甲板上擠滿了死裡逃生的華國同胞。
大家裹著毛毯,瑟瑟發抖,冇人說話,隻有低低的啜泣聲。
呆大妹和佐藤紗織找了個避風的角落癱坐下來。
「活……活下來了……」
呆大妹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方向,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佐藤紗織抱著膝蓋,看著那個方向。
忽然,她說了一句:
「不知道,林桑是不是還活著?」
呆大妹沉默了。
這妞不會是喜歡上那混蛋了吧?
一想到林凡搶錢,把她扔在路邊,她便忍不住罵道:
「你放心,那種禍害,世界毀滅他都不會毀滅!」
「等你到了華國,以後就跟著姐混,到時候咱們先去鷹醬放鬆放鬆!」
她的話音剛落,船上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
「各位同胞,這裡是長城號艦長廣播。接華國最高指揮部緊急通報……」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甲板上的擴音器。
「鑑於櫻花國局勢失控,變異生物出現群體進化徵兆,且已突破最後防線……
經聯合國安理會緊急磋商,現決定啟動滅殺程式。」
「鷹醬國將於五分鐘後,對東京都地區投放代號為『和平』的戰術核武器。」
「重複,這不是演習。這不是演習。」
死寂。
整個甲板上一片死寂。
核彈?
這是一個多麼久遠的名字?
自從人類造出來的那一天,除了在眼前這片土地……
然而現在卻是不想……
竟然又來一次……
這個民族,還真是有夠幸運的!
「滅殺……程式?」
相比起呆大妹的心裡吐槽,佐藤紗織所受到的衝擊卻是前所未有的強烈,甚至她的身體都跟著顫抖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那是她的家鄉。
那可是她的家鄉啊!
雖然已經變成了怪物樂園,但那裡有她的回憶,有她的過去。
現在,全都要冇了。
看著佐藤紗織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呆大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心也跟著一揪!
他想起林凡了。
那個混蛋……
還在那裡……
先前她還說宇宙毀滅,那混蛋都不會毀滅。
可現在,不用宇宙毀滅,一個核平怕是就成灰了!
心裡頓時堵得難受!
……
正當港口,所有人全都處於震驚之時。
鷹醬國在關島空軍基地這邊。
一架B-2幽靈戰略轟炸機在重兵掩護之下,悄然升上夜空。
機腹彈艙內。
隻裝載著一枚巨大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