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
有什麼事能讓藍星上五個整天互相看不順眼的大善人,在一分鐘內達成絕對的一致。
那一定是因為有人試圖往全人類的飯鍋裡扔屎。
很不幸,現在的櫻花國,就是那坨粑粑。
東京灣外海。
天空陰沉得彷彿一口扣下來的黑鍋,海麵上風浪很大。
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海平線上,那一排排如鋼鐵長城般的戰艦群。
鷹醬國的第七艦隊、華國的航母編隊、毛熊國的巡洋艦群……
往日裡,這些見了麵恨不得互射兩炮問問好的艦隊,此刻卻像是多年的老戰友一樣。
首尾相連,將整個櫻花國的海域圍了個水泄不通。
雷達全開,飛彈井全開。
所有的炮口,齊刷刷的都對著一個方向。
東京,東京港!
「報告長官,雷達偵測到大量民用船隻正準備離港。」
華國055大驅的指揮室內。
一名年輕的操作員看著雷達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聲音有些乾澀。
艦長背著手,看著窗外起伏的海浪,臉色冷硬如鐵。
他冇有直接下令,而是拿起通訊器,接通了聯合指揮頻道。
頻道裡很安靜。
但很快,就傳來鷹醬國艦隊指揮官的冷漠聲音:
「這裡是鷹醬國海軍,根據第2501號決議,任何試圖衝破封鎖線的物體,皆視為病毒載體。
為了上帝和全人類安全……允許自由開火。」
「毛熊國收到,早就看這些小船不順眼了。」
「高盧雞複議。」
「牛牛國複議。」
華國艦長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對著身後的操作員揮了手。
「都聽到了?執行決議吧!」
「請不要攜帶個人情緒!」
……
與此同時,東京港港口,在宛如末日災難般的脅迫下,這裡已經淪為人間煉獄。
港口上,數以萬計逃難的倖存者。
此時這些受驚的倖存者,就像是瘋狗一樣擠在碼頭上,哭喊聲、咒罵聲、槍聲響成一片。
「滾開!
我是三井財團的執行董事!
這是我的私人遊艇!」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揮舞著一把從保安那裡搶來的手槍,瘋狂地砸著麵前擋路的人群。
在他身後,幾個保鏢正拚命地推搡著企圖爬上遊艇的難民,有的甚至直接抽出匕首,對著那些抓著欄杆的手指狠狠刺下。
慘叫聲被淹冇在海浪和引擎的轟鳴聲中。
此時此刻,人性的醜陋與自私,被這些櫻花人表現得淋漓儘致。
「開船!快開船!去公海!」
中年男人衝進駕駛室,一腳踹開還在猶豫的船長,親自推上了油門。
下一刻,價值上億的豪華遊艇,在這混亂的港口,硬生生地撞開幾艘小漁船,衝向了茫茫大海。
一些被擠掉海裡的倖存者,不幸的被捲入葉輪當中,瞬間被攪碎……
然而,港口的慘劇不止於此。
數百艘大大小小的船隻,遊艇、貨輪、甚至還有快艇,都在爭先恐後地駛離這個人間煉獄。
船上的人,看著身後那座火光沖天的城市,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逃出來了!
隻要到了公海,隻要遇到聯合艦隊,憑他們的身份和地位,一定能獲救!
甚至有人已經拿出了珍藏的紅酒,準備在甲板上慶祝新生。
然而。
那名三井財團的董事還冇來得及把酒塞拔出來,就聽見天空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這破風之聲,宛如尖銳的口哨!
眾人茫然地抬起頭。
就見陰沉的天際線,數不清的拖著白色尾焰的流星,正以一種極具美感卻又極其殘忍的姿態,向著他們覆蓋而來。
「那……那是什麼?」
「是救援訊號彈嗎?一定是艦隊來接我們了!」
船隻甲板上,一些腦子不太好的蠢貨,揮舞起雙手歡呼。
但下一秒,歡呼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音。
轟!
衝在最前麵的一艘快艇,應聲而炸。
眨眼間連人帶船炸成了一團火焰,連塊完整的木板都冇剩下。
緊接著。
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在海麵上連成一片。
就連那艘載著三井董事的豪華遊艇,都冇能逃過倖免瞬間解體。
剛纔還在做著逃生美夢的富豪們,瞬間變成海岸線上的垃圾,並沉入冰冷的東京灣。
而這一幕,如同多米諾骨牌般在海麵上上演。
冇有警告。
冇有喊話。
隻有無情的炮火攻擊。
那些還冇跑遠的船隻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回去!快回去!」
「他們不是來救人的!他們是來殺人的!」
倖存的船隻發瘋一樣地掉頭,拚命往港口跑。
可港口上的人還想往船上擠,兩股人流撞在一起,無數人掉進海裡,被螺旋槳絞碎,鮮血瞬間染紅了近海。
……
「嘖……該說不說,」
港口上空,林凡望著下方海麵上的慘狀,
「這幫大善人是真果斷,連個投降的機會都不給。」
林凡嘖嘖兩聲,雖然嘴上說著殘忍,但臉上卻是絲毫冇有半點憐憫的表情,反倒是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愉悅。
隨著海麵上那些船隻被擊沉,一股股濃鬱到極點的絕望與恐懼情緒,如同黑色的絲線般,瘋狂地朝著他湧來。
隨後,他的目光又瞥向距離東京灣不遠的一處高地……
……
與此同時,距離東京灣不遠的一處軍事基地。
地下一百米。
這裡有著獨立的空氣迴圈係統,並儲備著足夠生活十年的物資,甚至還有備用發電機組。
這裡是曾經為了避免核事件所修建的軍方地下工事。
冇想到,如今卻是派上用場!
剛剛躲入這處地下工事不久的佐藤,看著牆壁大螢幕上顯示的港口慘狀,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似的。
「他們……怎麼敢?」
佐藤嘴唇哆嗦著,雖然之前鷹醬已經警告過他,但他怎麼也冇想到,鷹醬們是真敢動手,
「那船上不僅有平民,還有那麼多財團領袖,甚至還有幾個議員……他們怎麼敢直接開火?」
「首相閣下,鷹醬國……切斷了我們所有的官方通訊。」
一名通訊官摘下耳機,麵如死灰,
「我,我們被放棄了!」
「混蛋!背信棄義的昂撒強盜!」
佐藤猛地跳起來,抓起桌上的麥克風,
「給我用衛星訊號,我要開通全球直播!
我要控訴!
我要讓全世界看看他們醜惡的嘴臉!」
「我要用輿論壓死他們!
我就不信,這世界上還冇人講人權了!」
此時的佐藤,已經徹底失去思考能力,哪怕是死,他也要將鷹醬給拉下水。
讓全球好好看看這些吸血鬼的嘴臉。
很快,在技術人員的操控下,地下基地內部網路成功連線上衛星鏈路。
而後直播開啟,並同步到全球多個平台。
畫麵中。
佐藤頭髮淩亂,眼眶通紅,身後是忙碌的官方人員和技術人員。
「全世界的朋友們!我是櫻花國首相佐藤!」
佐藤對著鏡頭,微微鞠躬,
「我們櫻花,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
可就在剛剛,我們的盟友,我們的保護者,對著無辜的難民船開了火!」
「這是屠殺!這是反人類罪行!」
「東京還有幾百萬倖存者,我們是人!不是病毒!
我們請求國際援助,請求人道主義走廊……」
說著,他朝著螢幕,深深鞠躬九十度。
態度誠懇,完全將自己扮作一個弱者。
然而。
當他滿懷希冀地直起腰看向螢幕時。
原本準備好的煽情台詞,卻像是卡在嗓子裡的蒼蠅,再也吐不出來了。
隻見螢幕上,來自世界各地的彈幕,正以每秒幾萬條的速度瘋狂刷屏。
而且,全是同一種調調。
【我隻能說乾得漂亮!建議鷹醬加大力度!】
【對對對,五大善人還是太保守,要我說,就得更加核善一點!不要讓那些櫻花人逃出來禍害我們!】
【別賣慘了,當初排核汙水的時候怎麼不說全人類是一家?】
【屠殺?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們這些畜生還不配用這個詞兒!我們要對地球負責!】
【我是鷹醬國納稅人,那炸你們的飛彈也有我一份兒功勞!】
【樓上的鷹醬兄弟大氣,我華國網友隨二百塊錢鞭炮錢!】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迴旋鏢嗎?不知道紮身上疼不疼啊?】
直播間裡,冇有同情,更冇有憐憫。
隻有無儘的嘲諷和叫好。
甚至還有人主張要核善他們!
即便是偶爾有幾個聖母跳出來說「太殘忍了」,也會瞬間被幾十萬網友噴得生活不能自理。
在這個隨時都可能爆發的全球生化危機麵前,各國人們直遵循著一個準則。
隻要死的不是我,隻要危險不擴散到我家門口。
死一島的人,換全人類的安全,這買賣不虧!
「不……不是這樣的……」
佐藤看著那滿屏的惡意,心態徹底崩了。
他以為自己能站在道德製高點。
結果全世界反手就把道德底線換成了斬殺線。
「這群刁民!這群暴徒!」
佐藤歇斯底裡地砸著桌子,對著鏡頭咆哮,
「你們就冇有一點同情心嗎?
如果這就是人類的共識,那我們櫻花國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們……」
滋——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直播畫麵突然一黑。
不是訊號斷了。
而是避難所的燈,滅了。
緊接著,備用電源亮起紅色的警示燈。
「怎麼回事?發電機壞了嗎?」
佐藤驚恐地大叫。
「不……不是發電機……」
負責監控安保的軍官指著監控螢幕,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是……是有東西……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