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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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田區。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躁動的熱浪。
這並不是因為東京天氣熱,
而是因為這裡人多,還亂!
密密麻麻的人群將主乾道堵得水泄不通,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
周圍百貨大樓外牆上掛著的巨大的LED螢幕,一遍又一遍地迴圈播放著櫻花國官方製作的宣傳片。
激昂的電子樂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凡縮在一家便利店門口的角落裡。
手裡捏著個還冇吃完的飯糰,眼神四下亂瞄。
前麵不遠,就是老媽標出的「自殺點」。
該說不說,老媽的眼光著實不錯。
這人山人海的,隻要死上一波,絕對能帶走一大批。
「滋滋——」
就在這時,那掛在百貨大樓外牆上的大螢幕閃爍了一下,畫麵陡然切換。
原本嘈雜的人群,也在這一刻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更加刺耳的尖叫。
下一刻,就見螢幕上,一個穿著女人出現了。
是櫻花國那位新晉S級的覺醒者。
近百年來,櫻花國唯一一個剛剛覺醒,就是S級的召喚係覺醒者。
鏡頭裡那張標誌性的鞋拔子河馬臉正對著鏡頭,囂張的冇邊。
而在她的腳下,還踩著一隻臟兮兮的玩偶。
是一隻熊貓。
熊貓玩偶的一條腿已經被扯斷了,棉絮從斷口處翻湧出來,看著格外刺眼。
她抬起腳對著鏡頭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昨天我們的鄰居,因為我踩踏旗幟不滿而譴責。」
她用蹩腳的中文說著,語氣輕蔑,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既然如此,我就照顧一下那些被祖國保護的軟弱花朵,踩個玩偶應該不犯法吧?」
「當然,這樣說,並不代表我慫了。」
「我隻覺得很可悲,那些國家的覺醒者,竟然讓那個國家保護成了隻會譴責的懦夫……」
隨著他的話音,她身後那片虛空驟然扭曲。
一尊足有三層樓高的血色武士虛影憑空浮現,手中的太刀裹挾著黑色的煞氣, 僅僅隻是對著前方揮刀一掃。
冇有任何聲響。
但那刀鋒之前的所有花車裝飾,瞬間化為齏粉。
這便是S級召喚覺醒者召喚物的恐怖之處。
展示完力量。
她又做出一個納粹敬禮的姿勢,高聲喊道:
「櫻花,大東亞帝國,板載!」
「轟!」
聽到這句宣言,整個千代田區沸騰了。
周圍的櫻花民眾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扇子和旗幟,口中高呼著「萬歲、板載」之類的話,那癲狂的模樣彷彿是在迎接神明的降臨。
林凡站在人群中,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異類。
他機械地嚼著嘴裡的飯糰。
海苔有些受潮了,軟塌塌地粘在上顎上很難受。
雖然他是被那對無良父母坑過來的。
雖然他隻是個想混吃等死的F級廢柴。
但這一刻,看著螢幕上那個被踐踏的熊貓玩偶,聽著對方那囂張的宣言。
還是有一股無名火,順著脊椎骨一路燒到了天靈蓋。
這一刻,他體內身為華夏人的DNA燃燒起來。
林凡將手中的飯糰包裝紙捏成了一團,塑料紙在他掌心發出刺耳的脆響。
原本被迫營業的他,想著等下簡單應付一下,隨便死一下。
可現在,他覺得,不濺對方一身血,都特麼對不起自己這一身肉。
「喂!你看那個土包子。」
就在林凡琢磨怎麼死,才能濺那娘們一身血的時候,旁邊傳來幾聲嗤笑。
扭頭望去,就見幾個染著黃毛的櫻花青年,一臉鄙夷的望著他。
其中一個甚至掏出手機,鏡頭對著他,嘴裡吐出一連串聽不懂但語氣充滿嘲諷的日語。
林凡雖然聽不懂這些鳥語,但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不需要翻譯。
隻不過現在林凡一門心思的琢磨怎麼去死,冇心情搭理他們。
他默默地抬起頭,掃了這幾人一眼,將他們的長相印在了腦子裡。
笑吧。
等會兒老子死了,有你們笑的。
就在這時。
一陣激昂且突兀的鈴聲在喧鬨的街頭炸響。
「如果祖國遭受到侵犯~熱血男兒當自強~」
那幾個正在嘲笑林凡的黃毛嚇了一跳,紛紛後退一步,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林凡。
林凡淡定地掏出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大字:老林。
剛按下接聽鍵,那頭就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背景音裡還夾雜著《亮劍》李雲龍攻打平安縣城的炮火聲。
「兔崽子乾什麼呢?」
林建國的聲音大得像是開了擴音,周圍幾個櫻花人雖然聽不懂中文,但也被這氣勢嚇得一激靈。
「蹲在千代田遊行現場吃飯糰呢。」
林凡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林建國顯然是氣炸了,
「老子讓你去東京,你還真當自己去旅遊,一點正事都不乾是吧?
剛剛辣個娘們兒都在直播裡騎臉輸出了,你還能忍?
你還是不是老子的種?!」
「老林,你還能不能講點理了?」
林凡無奈地看著前麵擠得像是沙丁魚罐頭一樣的人群,
「這裡全是人,安保裡三層外三層,我倒是想濺她一身血,可我現在擠都擠不進去,怎麼死?
總不能我在外圍隨便找個垃圾桶撞死吧?」
「再說,我現在連自己死了能引發什麼樣的災難都不清楚。萬一就是一場傷風感冒怎麼整?」
「你少給我扯那些冇用的!」
林建國根本不聽解釋,
「老子當年打仗的時候,敵人火力那麼猛,老子也冇說過擠不進去!
來來來,你告訴老子你在怕什麼?反正都要死,你死哪不是死?」
「我這不是尋思怎麼才能濺她一身血……」
「少跟老子扯犢子!」
林建國粗暴地打斷了他,
「哪來那麼多講究?
你不是在現場麼,看到那花車冇有,等會兒你就往車軲轆下一鑽,那幾噸重的花車壓過去你還能活?
你給我聽好了,要是今天這娘們兒還能全須全尾地走完這條街。
明天早上,你小時候尿床畫地圖、還有偷穿你媽高跟鞋的照片,就會出現在咱們林家群、小區業主群,還有你的高中同學群裡!」
林凡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僵。
這是親爹能乾出來的事兒?
這是要把自己在社會層麵上先殺一遍,逼著自己在物理層麵上再去死一遍啊!
「老林,你可真是一個逆爹,哪有你這麼逼兒子……」
「少廢話!
二營長的義大利炮已經拉上來了,你小子還磨蹭個屁!」
林凡一臉無奈,看了一眼遠處緩緩駛來的花車隊伍。
「我知道了,掛了吧!這輩子都不想搭理你了!」
結束通話電話。
林凡將手機揣進兜裡,有些無奈的看著遊行的人群。
這時,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來了!來了!」
「高濕大人!」
隻見街道的儘頭,一輛裝飾得極度奢華的花車緩緩駛來。
高濕就站在花車的頂端,身上披著羽織,接受著下方無數狂熱粉絲膜拜。
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手挽手組成人牆,拚命地阻擋著試圖衝上去的狂熱粉絲,防線已經被擠壓得嚴重變形。
隔著人縫,看著那滾動的車輪。
該說不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死法。
隻是,被壓死,得會挺疼的吧?
林凡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將最後一口飯糰塞進嘴裡,用力嚥了下去。
隨後,他做出了一個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動作。
別人都在往後退,試圖給花車讓路。
隻有他,
低著頭,
像是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硬生生地往最擁擠的前排擠去。
該上路了!
不是,誰特麼摸我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