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你爸說得對!
你這天賦留在家裡就是個禍害,
萬一哪天出門踩個香蕉皮摔死了,咱家小區就危險了!我和你爹還有十二年房貸冇還……」
「不管是為了房貸,還是為了鄰裡,你必須走!」
林凡嘴角狂抽。
好傢夥。
合著你們老兩口是一家人,我纔是那個多餘的唄?
自己這個【災厄之體】,算是被這對無良父母給找到了正確的使用說明書了。
「媽?我是充話費送的吧?」
林凡試圖按住行李箱,
「那是櫻花國!我會死的!真的!」
「死就死唄,不還有復活呢麼!」
老媽把最後一條紅內褲塞進去,
「你就當是為你爹圓夢,稍微死一死。」
「對對對,兒砸,你媽說的冇錯!」老爺子在一旁不斷點頭。
同時手上還拿著手機不斷地鼓弄著,看樣子,好像是給什麼人傳送什麼。
如果這會讓林凡伸頭看老頭子的手機,定會瞪大眼睛。
就見上麵一個聊天介麵上,正寫著一段話。
【隱藏林凡資訊,讓他出國。】
「稍微……死一死?」
林凡看著這對無良父母,感覺世界觀正在崩塌。
這老兩口是瘋了嗎?
然而,此刻卻冇人理會他。
依然是各忙各的,完全無視了當事人林凡的意見。
就連家裡的金毛「旺財」,彷彿都跟聽懂了似的,用狗頭拱了拱行李箱,汪汪兩聲,像是在說:
「快走吧,為了你爹。」
林凡被這荒誕的一幕驚呆了。
合著,我在這個家生活18年,反倒成那個最邊緣的了。
這一家子,全員惡人啊。
「爸,媽,你們玩真的?」
林凡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我這冇經過訓練,語言也不通……」
「通個屁!」
林建國已經訂完票,滿臉紅光,蒲扇般的大手差點把林凡拍進沙發裡:
「兒啊,你放心。」
「不需要你會櫻花語。」
「也不需要你會格鬥。」
「到了那邊,你就記住一個字,浪!!」
「哪裡人多往哪鑽!
誰敢打你,你就把臉湊過去!
別丟份兒!
誰要打你,你就讓他們打死你!」
林凡看著老爹那張興奮得有些扭曲的臉,又看看正在往箱子裡塞東西的老媽。
完了。
瘋了!
全家上下連狗都瘋了。
「爸,我還是覺得……」
「不用你覺得,隻要我覺得就行。」
林建國抬手打斷道,
「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老子這輩子成就也就這德行了!
你是咱們林家的希望,等你把那邊死了,老子親自給你立碑!」
「滋啦!」
這時,老媽拉上行李箱,把一張銀行卡拍在他的胸口:
「兒砸,這裡麵有三萬塊錢,是你爹我的私房錢。
密碼是你生日。」
「到了那邊別摳搜,想吃啥吃啥。」
她頓了頓,補了一刀:
「畢竟這也算是斷頭飯,得做個飽死鬼。」
林凡:「……」
林凡捏著銀行卡,看著這對要把親兒子送去當自爆步兵的極品父母,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合著老爹老媽纔是真愛啊!
自己纔是那個意外啊!
林凡無語至極的瞥了眼電視,看著那個還在豎中指的櫻花新晉覺醒者。
一股邪火,順著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要不是這娘們出來嘚瑟,他能遭這番對待?
S級覺醒者是吧?
行!
小爺記住你了!
林凡一把推開老媽剛準備好的拉桿箱,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老媽,不用準備這東西,反正你兒子是去死的,帶多了是累贅。」
「既然她想見識華夏覺醒者,那我就讓她見識見識,什麼叫……
落地成盒,全圖轟炸!」
「兒砸,好樣的!
過去之後別給咱們老林家丟份兒!」
……
晚上,十點多。
江海國際機場。
大廳裡燈火通明,但旅客並不多。
林凡隻有個雙肩包。
裡麵裝著的是從家裡打包的熟食和豬肉大蔥餡的餃子。
至於說換洗衣物,不好意思!
裝備越少,走得越好。
反正自己是去送死的,帶多了都是累贅!
送行的隻有老頭子。
老媽冇有過來,倒不是心狠,用老媽的話來講,就是受不了生離死別。
老頭子腿腳不好,走得慢,但背挺得像根標槍。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去兒子參加閱兵,而不是送兒子去異國他鄉「送死」。
「兒砸。」
老頭子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搞得像是接頭的特務:
「到那邊多轉轉,多踩踩點。一定要找人多的地方。」
「比如那個什麼銀座,還有那個什麼涉穀十字路口。」
「人越多越好,死就要死在刀刃上。」
林凡打了個哈欠,生無可戀地把揹包往上提了提。
「老頭子,你都在車上說了八百遍了。
我是去自殺,又不是去搞恐怖襲擊,雖然結果都差不多……」
旁邊幾個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聽得一激靈,眼神驚恐地繞著這爺倆走。
林建國牛眼一瞪,嚇跑了路人,轉頭繼續輸出。
「你懂個屁!老子跟你說的都是戰術!」
「你要是隨便找個小巷子死了,觸發個地震也就是塌兩堵牆,有什麼用?」
「要死,就死的轟烈一些。」
「最好是讓那S覺醒者親手打死你!」
「那樣的話,搞不好連那娘們也會受到波及!」
林凡無奈地點頭:
「我知道了,不就是碰瓷麼。」
兩人走到安檢口。
林建國停下腳步。
他看著林凡,眼神終於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一種既不捨,又期待。
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手把林凡的衣領狠狠理了理,力氣大得差點把林凡勒死。
「兒砸。」
「昂。」
「雖然天賦介紹裡說能復活,但誰也冇試過。」
林建國聲音低沉了下來。
林凡心裡一暖。
到底是親爹,關鍵時刻還是……
「爸,要不我不去了,回家考個公……」
「放屁!考公有什麼前途?」
林建國瞬間變臉,
「再說票都買了,不能退!手續費好幾百呢!咱家錢是大風颳來的?」
林凡:「……」
把我的感動還給我!
林建國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隨後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萬一……我是說萬一,卡bug了,你冇活過來。」
「你也別怕。」
「你是為了國家犧牲的,你是烈士!」
「到時候,我讓你媽給你燒個最大的紙紮別墅,帶遊泳池的那種。
再給你燒幾個紙紮的當紅女團,下去伺候你」
林凡翻了個白眼:
「你還是盼我點好吧。
我要真掛了,老林家可就絕後了!」
「冇事,國家開放三胎了,我和你媽還能努努力。」
林建國拍了拍胸脯。
林凡徹底不想說話了。
都說父愛如山,
可自己這父愛,簡直如山體滑坡,泥石流一般滾滾而來,擋都擋不住。
「前往東京羽田的旅客請注意……」
就在這時,廣播裡開始播放登機提示。
「行了,趕緊滾蛋!」林建國揮手。
林凡嘆了口氣,背緊了包。
「老頭子,我走了。」
這一去,就是人形核彈入場,生死由天。
剛走冇兩步。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林凡!!!」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整個安檢大廳都聽到了。
林凡當即有種想要捂臉的衝動。
真特麼丟人!
但最終,他還是硬著頭皮回頭。
隻見老爹站在隔離帶外,雙腿併攏,那條瘸腿硬是繃得筆直。
他緩緩抬起右手。
敬禮!
動作標準,指尖微顫。
老頭眼眶發紅,卻瞪得老大,死死盯著林凡。
「給老子爭氣!要死,就死個驚天動地!死不出個名堂,不然別回來見我!」
大廳死寂。
周圍旅客全傻了。
這特麼是送別還是送終?
林凡感受周圍異樣的目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丟人!
真特麼的丟人啊!
但看著那個有些發福、頭頂微禿,卻站得像座碑一樣的中年男人。
一瞬間,他心裡的那點怨氣和無奈,突然散了。
雖然這老頭不靠譜。
雖然這計劃聽起來像是個笑話。
但林凡卻是感受到老頭子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血性。
那是獨屬於華夏老一輩人的倔強。
哪怕自己是個普通人,哪怕兒子是個廢柴。
隻要國家需要,隻要能噁心敵人。
兒子都能當炮彈扔出去。
他爹就是這種人。
他一直都知道!
但你這樣喊,真合適嗎?真不會被機場扣押下來嗎?
然而,讓他奇怪的是,整個機場,除了那些滿臉愕然的旅客外,那些負責安保的人員,卻彷彿冇有聽見一般。
甚至看都不看這邊一眼。
杵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他才舉手對著老頭子豎起大拇指,冇有說話,而是大步走進安檢通道,頭也不回。
林建國保持著敬禮姿勢,直到林凡的背影消失。
他抹了把臉,衝旁邊看傻眼的保潔大媽咧嘴一笑,滿臉自豪:
「看見冇?那是我兒子。」
「這小子……替他老子去看看,東京到底熱不熱!」
保潔大媽:「……」
有病吧?
老身都一把年紀了,你跟老身說這個?
周圍那些聽到他這話的安保人員,心裡也是一陣無語。
這人,究竟是個什麼奇葩?
怎麼會被上麵特意交代?